第65章 北上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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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是彼岸。”陈涛没有客气,“报告位置。”
“博卡拉顿……刚过那个沃尔玛……”对方喘了一大口气,“车快没油了,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追兵呢?”
“三辆……咬得很紧,最近的时候不到四百米。我们不敢停,一路闯了四个红灯。”
“人都在?”
“都在。货物也安全。”
陈涛嗯了一声,脑子里的地图在快速转动。他已经把游艇码头周边的路网过了一遍,然后开口,语速不快,以便让表达清晰准确。
“你们继续往北,不要停。到棕榈滩花园之前那个加油站的路口,往海边方向拐。拐进去之后走大概两公里,有一个游艇码头。我们会在那里接你们。”
对方重复了一遍:“棕榈滩花园之前,加油站,往海边拐。”
“对。”陈涛说,“别太早拐,必须等我们就位之后再进。早了你们扛不住,晚了我们也接不住。”
对方沉默了一秒,然后回复:“收到。”
通讯断了。陈涛放下手机,对前排说:“还有多远?”
哈珀估算了一下:“雨这么大,至少还要二十分钟。”
“快不了?”
“老板,真快不了。”哈珀有些无奈,“再快就要漂了。”
陈涛没再催。他靠在座椅上,把枪从腿边拿起来,放在膝盖上,手指搭在枪身上。
二十分钟后,哈珀把车拐下主路。陈涛让他提前一个路口就关了导航,靠记忆和赵海川发来的坐标走。
拐进一条通往海边的窄路,路面立刻变了——从柏油路变成了被海水反复侵蚀的砂石路,坑洼不平,被雨水一泡,全是烂泥和水坑。
哈珀减速,车身在泥泞里左右摇摆。路两边是已经废弃的游艇修理棚和露天船台,有些船台的木质支架已经腐朽坍塌,歪倒在泥水里。一艘报废的小帆船侧躺在路边,船底朝天,龙骨裸露在外,藤壶的残骸还附在上面,被雨水冲刷得发白。
“关掉大灯。”陈涛说道。
哈珀伸手拧了一下,车灯灭了。眼前骤然暗下来,只剩下天空里偶尔闪过的闪电带来的短暂光亮。
哈珀靠着这点光和直觉,把车慢慢往前滑。又走了几百米,陈涛低声说:“停。”
哈珀踩住刹车,车停在一排废弃的浮桥堆放区旁边。三个人都没有立刻动,坐在车里听了片刻——外面只有风声和雨声,没有引擎声,没有人声。
“下车。”
三人推开车门,猫着腰钻进风雨里。
旧码头比陈涛想象的还要破败。入口是一条窄路,两侧堆着废弃的游艇拖车和生锈的绞盘,有些已经被藤蔓和杂草吞没。
路的尽头是一座伸进海里的混凝土栈桥,桥面上的裂缝里长出了野草,在风里被吹得东倒西歪。
海水拍打着栈桥的支柱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浪花被风卷起来,洒在桥面上。
栈桥左侧有一座废弃的游艇俱乐部建筑,两层,木质结构,外墙的油漆已经剥落殆尽,露出灰白色的朽木,二楼的窗户大多碎了,黑洞洞的窗口在风雨里像一排空洞的眼眶。
俱乐部门前的旗杆上还挂着一截破烂的三角旗,在风里疯狂抽打旗杆,发出啪啪的声响。
右侧是一座龙门式修船滑道——两条平行的钢轨从岸边延伸到水里,轨道上停着一台锈蚀的移动绞车,用来把游艇从水里拖上来维修。绞车的钢缆松弛地垂在水里,随波浪晃动。滑道旁边的空地上堆着几个废弃的船用螺旋桨和一段断裂的桅杆。
陈涛带着哈珀和卡里略沿着码头的边缘摸了一圈。每一步都踩在积水和烂泥里,鞋底发出轻微的咕叽声,但被雨声盖住了。他们把每一个能藏人的位置、每一条可能的退路都看在眼里,记在脑子里。
回到入口处,陈涛蹲在一个翻倒的浮筒旁边,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。他压低声音分配位置。
“哈珀,你守入口右侧那个游艇俱乐部的二楼。能看到整条窄路。等他们全部进来之后,你把尾堵住——不要让任何一辆车退出去。”
哈珀把背包卸下来,从侧袋里掏出那枚裹着防水布的M15。他把防水布揭开,露出绿灰色的铁壳,又摸出遥控起爆器,拇指推了一下保险开关,咔嗒一声脆响。
“这个,放哪儿?”
陈涛看了一眼窄路入口的地形。路面上积着水,两侧是碎瓦砾和锈蚀的铁件。他指了一个位置——窄路中段偏外的一处车辙凹陷,刚好是进来的必经路线。
“埋那儿。挖浅坑,压实在泥底,盖一层薄土和碎瓦,别让人看出来。遥控器你自己拿着,等我指令再按。”
哈珀点头,抱着雷猫腰摸了过去。他在那处车辙旁蹲下,用刀撬开表层碎石,三两下挖出一个浅坑,把雷体放进去,压实,又用手把周围的烂泥和碎瓦拢回来盖住表面。
他退后半步看了一眼——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片地面被动过。他从防水布里摸出遥控器,塞进胸前口袋里,拉链拉好。
回到浮筒旁边,陈涛继续分配:“卡里略,你去左侧那个修船滑道的龙门架顶上。找个能看清全场的位置。如果有人下车反击,你先敲掉。”
卡里略没说话,把M14EBR从肩上取下来,握在手里。他摸了一下抛壳口上贴的防水胶布,确认还在,又把怀里那个贴胸保温的弹匣抽出来看了一眼,再塞回去。
“龙门架湿,钢轨滑。”陈涛补了一句,“注意安全。”
卡里略点头,猫着腰消失在雨幕里。他绕到左侧那座龙门架下方,抬头看了一眼——两条平行的工字钢从岸边延伸到水里,顶端是一个横跨滑道的操作平台,距离地面大约七八米。
钢架锈蚀严重,雨水顺着工字钢往下淌。他把枪背带甩到身后,抓住第一根横撑,脚踩住铆接节点,开始往上攀。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但钢架在风里微微摇晃,雨水打在他脸上,他眯着眼,没有停。
爬到顶部的操作平台,他翻身趴下,平台上的积水立刻浸透了他的前襟和裤腿。他没有理会,先把枪从背上卸下来,从防水袋里抽出一块折叠好的雨布垫在枪托下方,再把枪架上去,枪口指向窄路入口的方向。
他趴低,眼睛贴上红点瞄具,调了一下呼吸,试了试瞄准线——视野清晰,窄路全段尽收眼底。
“哈珀,你回右侧游艇俱乐部二楼,找个窗口或者裂缝,能看见整条路就行。”陈涛最后交代,“追兵全部进来之后,你用MK18挨个点名。尾车如果有倒车的迹象,你就按遥控器。”
哈珀咧嘴笑了一下:“明白。”
他提着MK18钻进右侧游艇俱乐部的大门。大门已经坏了半扇,剩下的半扇虚掩着,他一推就开了,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一楼大厅里空荡荡的,满地碎玻璃和枯叶,前台柜台上还摆着一台落满灰尘的老式收款机。
他踩着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上了二楼。二楼走廊的地板有些地方已经朽穿了,他避开那些明显塌陷的区域,靠到临街的墙边,找到一间窗户已经碎裂的房间。
房间里有一张翻倒的桌子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,墙角堆着几卷发霉的地毯。他走到窗边,把枪管伸出去——雨水立刻顺着枪管倒灌进来。
“Sonofabitch.”他骂了一声,急忙把枪收回半寸,让消音器刚好卡在窗沿下方,雨水淋不到枪口。
然后他蹲下来,测试了一下耳麦,正常。
陈涛留在栈桥附近的油桶后方。他把MK18横在膝上,检查了一下P229还在腰侧,然后发出讯息:“我们准备好了。让破晓带人过来吧。”
赵海川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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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雨中,远处隐约出现了车灯的微光,在雨幕里晃动了一下,又消失了。陈涛把枪口抬了起来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。
手机传来赵海川短讯。“破晓已至。”
陈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,对着对耳麦说了一句:“都别急。等他们全进来。”
哈珀回复:“知道。”
卡里略没说话。
陈涛抬眼望向入口的方向。雨还在下,风还在刮。
窄路尽头,那两束车灯又亮了起来,这一次没有再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