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囚笼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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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到罗列城外时,刚过七点。
陈涛把车停在环城路的加油站。油箱还有大半箱,但他还是把油加满了。加油枪咔嗒跳停的时候,他甩了甩管子,拧好油箱盖,站在原地没动,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,望向远处的城市轮廓。
罗列浸在晨雾里,灰蒙蒙一片,高楼不多。
老周下了车,站在车尾掏出一根烟,刚准备点燃,瞥见加油站标识,又把烟捏回烟盒里,手指摩挲着烟盒边缘。
“我们走南边那条旧路进城。”
陈涛点头,把油枪挂回原位,拉开车门坐回车上。
南边旧路不宽,柏油路面年头久了,裂缝里钻出细细的野草。道路两侧铺开大片农田与树林,玉米还没长高,地里空荡荡的,视野能拉得很远。清晨空气裹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路上车辆稀少。偶尔迎面驶来本地皮卡,车速不快,司机透过挡风玻璃扫他们一眼,随即移开目光。
快到城边,陈涛看见了路边停着辆车。
深色轿车,车头朝向出城方向,车窗贴深膜,没有熄火。排气管在晨雾里吐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气。
陈涛没出声,稳住车速平稳驶过,目光不在轿车上多做停留。
副驾的老周同样沉默,靠在座椅上盯着前路,余光不断扫着右侧后视镜,直到那辆车从镜面消失。
隔了片刻,老周才开口:“这条路还行,很安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两边树多,能藏人。”
陈涛等着他后半句。
“但那辆车,说明他们已经盯着这片区域了。”
“正常。换作是我,恨不得把整座城都围起来。”
进城之后,早高峰车流慢慢密集。红灯前车队排成长串,刹车灯连成一片红点。陈涛把车停在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后方,抽空眨了眨干涩的眼睛,瞥了眼后视镜,一辆黑色轿车已经跟了三四个路口,却在刚刚那个转弯口不见了踪影。
他收回视线。
第一个十字路口,交警站在路中央指挥,哨子含在嘴里,一切看着如常。老周却偏头望向路边,肩膀微微往前探了一点。
“你看。”
陈涛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。路口斜对面停着深色SUV,车头正对路口。看不清车内人员,停放位置很别扭——不在车位,不靠消防栓,就静静泊在路肩,随时能启动。
再往前两条街,街角又一辆,是同样的布置。
陈涛没有减速、不变道,开车姿态和普通赶早班的本地人别无二致。第三个路口,一辆SWAT防爆车停靠在政府建筑旁。
老周缓缓收回目光,“到处都是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布得够密的。”
“我们再去其它几个方向转转,看看整座城是不是都是这个力度。”
陈涛在下个路口打左转灯,拐向西边主路。
早高峰车流拥挤,开出几英里后车速彻底慢下来。前方刹车灯连成无边的红色光点,一眼望不到头。
“这个时间点,不该堵成这样。”老周靠在椅背上,目光望着连绵尾灯。
陈涛没有回话,只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。
车流一寸寸往前挪,隔壁车道同样动弹不得。有人短促按了一声喇叭,声响很快淹没在压抑的安静里。还有人摇下车窗探头往前望,低声骂了一句,很快缩回去,车窗重新合上。
老周低头扫了眼手表。几分钟过去,车子仅仅往前挪了不到半个车身。
“你说这帮人,”他活动了一下脚踝,然后伸了个懒腰。
“早上出门前不看新闻吗?明知道要封路还往里挤。”
“也许不是封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车流又挪动几米。旁边福特车里,秃顶男人一手扶方向盘,一手端咖啡,脸色看上去就很丧。老周扫了男人一眼,再看向前方连绵尾灯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我刚到纽约那会儿,开过两年出租。”他慢悠悠说起旧事,“早高峰堵在曼哈顿中城,一堵就是一个钟头。车上要是坐着赶飞机的客人,能一路听他骂到底。”
“后来呢?”陈涛随口问道。
“后来不干了。”老周摇摇头,抬手挠了挠下巴,“倒不是嫌堵车。有一回拉了个客人,一上车就喊去肯尼迪机场,催我快点,飞机要误了。我一听就知道这趟麻烦。”
陈涛没接话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猜结果怎么样?”老周继续往下讲,“堵在皇后区大桥上,那人在后座急得猛拍座椅,叫我找路绕。我说绕不了,前后全都堵死。他让我想办法,我就纳闷了,但凡有办法,我还用开出租?”
陈涛终于被逗乐,短促地笑了一声。
车流继续向前挪动一段,前方出现一排交通锥桶。
“还真是设卡。”老周低声道,笑意瞬间敛了回去。
锥桶把四车道压缩成单车道。警车停在锥桶后方,顶灯没点亮,车内能看见两个人影。穿反光背心的警员站在路边,手里拿着夹板。
轮到他们上前,一名警察弯腰凑近车窗。陈涛按下按钮,把车窗降下。
警察视线扫过陈涛的脸,掠向后排,再落回他身上。
“去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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