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囚笼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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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涛报出地名:“Union。”
警察侧头看向副驾的老周。老周半靠座椅,双手摊在腿上,目光平视前方,像个早起跑外勤的普通人,面对盘查平静得近乎麻木,看不出半点紧张。
“去干什么?”
“去那边仓库取一批货,提前约好的。”
“就你们两个人?”
“对。”
“出示驾照、车辆注册文件和保险单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陈涛翻出钱包,递上提前备好的证件。
警察随手翻了翻,把驾照递回来,抬手轻轻一挥。“走吧。”
陈涛升上车窗,车子缓慢滑过路障。
开出一段距离,路边又停了两辆车头朝外的轿车,和之前撞见的监视车辆一模一样。
陈涛在前方路口拐进辅路,驶入一条小街停下。
老周率先开口:“主路早高峰,第一道卡点就设在这种出入口。”
“这条路行不通。”
两人没有再多交谈,陈涛调转车头。
北边州道路面宽阔,车辆稀少。视野一下子敞开,大片农田铺开,零星散落几栋房屋,树木很少。视野开阔得过头,让人心里发紧。
陈涛往前开了一段。路面平整,标线清晰,限速牌每隔一英里一块,一切看着太过正常。
开几分钟,迎面驶来一辆巡逻车,缓缓错身而过。老周看向后视镜,巡逻车尾灯渐渐缩小,没有掉头,也没有减速。
又开大约五分钟,身后跟上另一辆巡逻车,尾随一英里左右,在岔路口转弯离开。
陈涛瞟了一眼后视镜:“两辆了。”
“嗯。”老周的手在膝盖上来回蹭了蹭。
继续向前,路边一座小镇。所谓镇子,就一条主街,几家小店外加一个邮筒。镇口停着州警的车,警员靠在车边端着咖啡,低头看手机,车头正对公路。
老周把车窗落下,抬眼望向天空。天蓝得干净,没有云。他静静看片刻,把车窗摇回,鼻尖轻轻皱了一下,吹进来的风带着干草味。
“看什么呢?”陈涛有些疑惑。
“看天啊。”老周目光依旧落在挡风玻璃外的蓝天,“太空旷。两边全是田地,连大树都少见。这条路看着好跑,实则要命。”
陈涛也探头看了一眼天。
“天上只要来一架直升机,我们没地方躲。”老周手指往上打了个旋,“整条公路连片遮车的树荫都没有。在空中俯瞰,一览无余。在这条路上开车,就跟在棋盘上移动一样显眼。”
陈涛扫一眼道路两侧,确实开阔。玉米苗低矮,藏不住任何大一点的东西。
老周又补了一句:“你算算,从进城到现在,这条路上我们撞见多少巡逻车?绝对不是日常巡逻的密度。”
陈涛在下个路口掉头。
“这条路,只能等天黑再考虑。”老周说,“大白天不能走。”
东边是老城区。
车子一拐进去,路况立刻变了。街道收窄,楼房老旧,红绿灯接连不断。道路两侧挤着旧商铺、修车铺、教堂和小餐馆,招牌层层叠叠,有的歪歪扭扭无人修整。人行道上行人不多,慢悠悠走着,手里拎塑料袋或是咖啡杯。
往里开没多远,前路被堵住。
没有官方设卡,是两车相撞横在路中间。一辆旧本田车头凹陷,另一辆皮卡半边保险杠脱落,悬在车头晃来晃去。几个年轻人站在事故现场旁,松垮T恤,脖子挂着亮眼粗链子,手揣口袋。他们不像处理事故,没人打电话、拍照、检查损伤,就静静站着,像在等什么。
旁边停着巡逻车,两名警员正在问话。其中一个年轻人身子向后仰,一脸敷衍。警员示意他把手拿出口袋,他不情愿抽出来,没过几秒又塞回去。其余同伴慢慢围拢,嘴里低声争执,听不清内容,但现场气氛有些紧张。
围观人群越聚越多,有人从店里走出,有人从楼上窗口探头。
陈涛慢慢从缝隙里低速驶过,没有停车。
后视镜里,那群年轻人依旧和警员僵持,其中一名警员的手已经搭在腰间装备带上。
老周收回目光,有些感慨:“这地方,连警车都压不住场面。”
“这种老城区就这样。”陈涛接话。
“你看那几个小子,脖子链子粗得跟狗绳一样。”
陈涛嘴角轻轻一扬。
“典型本地帮派小鬼。”老周继续判断,带着老江湖的熟稔,“十六七岁,自以为天下无敌。真遇上硬茬,跑得最快的就是他们。”
“你见过啊?”
“嘿,你这是在点我呢?”老周说,“我家那小崽子不就这样?当初几个毛头小子就敢跟警察对峙,周围一圈人起哄。后来警方呼叫支援,三辆警车赶到,这群人四散奔逃。有一个跑丢鞋子,光着一只脚蹦进小巷。”
陈涛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真的。”老周强调,“我亲眼看见。那只鞋就丢在马路中间,后来被扫街车碾烂。”
前方出现跨河大桥。河面不宽,灰绿色河水流速平缓。两岸林立旧仓库与铁轨,杂草从水泥裂缝长出,随风轻晃。
老周望向河面,“纽斯河。”
陈涛减速过桥。桥对岸景致再变,更老旧的工业区,红砖厂房布满涂鸦,铁轨四通八达,电线杆上挂着不知道是谁遗弃的旧鞋子。
“真被逼到绝境,就往这片区域钻。足够杂乱。实在不行弃车,沿着河岸徒步脱身。”老周环视四周。
陈涛轻轻点头,默默把这条路线记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