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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暗战(上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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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兵没理他。

陈涛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站在原地骂,旁边有两个路人停下来看。

他脚步没停,直接跑上天桥,鞋底在铁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。他一边跑一边侧头,从栏杆的缝隙往桥下看。

桥下的人行道上,那个身影正跟着跑。他也在跑,步子很快。他抬着头,往天桥上看。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天桥的栏杆对上了。

陈涛跑过天桥,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。下台阶的时候他没有扶扶手,一步两级,差点踩空。他到了桥下,拐进一条小巷。

前方是个岔口,陈涛选择右拐。然后他看到路边有个花台。

他一个急停,窜了过去蹲下。胸口剧烈起伏,他张大嘴喘气,但不敢出声。他偏头,从花台的缝隙往街上看。那个身影正从街角拐出来,步子很快,往他这边扫了一眼。陈涛把头压低。追兵没看到他,继续往左边跑了。

他刚松了一口气。鼻子就皱了皱。一股酸臭味钻进鼻腔。他偏头一看,花台另一边躺着一个流浪汉,裹着一件脏兮兮的睡袋,一只大脚丫子正对着他,脚趾头还动了一下。

陈涛把头转回来。他等了几秒,确认追兵走远了,才从花台后面站起来,沿着右边继续跑。

巷子尽头是一条安静的街道。两边是几栋老式的两层小楼,门前有草坪和信箱。一个老太太正蹲在门口拔草,听到脚步声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拔。陈涛从她面前跑过去,拐上了另一条街。

这条街上没有人。两边是矮墙和铁栅栏围起来的旧仓库,有些仓库的门开着,里面堆着纸箱和木托盘。远处有一个十字路口,路口的红灯亮着,但没有车。

他跑在街中间。脚步越来越沉,但速度没减。他跑到十字路口,停下来。左右看了一眼,确认没有车,然后穿过马路,拐进了对面的一条巷子。

这条巷子比之前的都要窄。地面凹凸不平,有几处积水。他跑了十几米,拐过一个弯。

然后他又听到了脚步声。他加快了脚步,拐进另一条巷子,再拐过一个弯。脚步声跟了进来。他钻进一条更窄的岔路,沿着墙根往前跑。脚步声还在。

拐过第三个弯,前面是一堵墙。死路。

陈涛站在墙前,转过身。

巷口,那个身影出现了。站在拐角的位置,一只手撑着墙壁。他喘得很重,肩膀一起一伏。他看起来很累了,脸有点红,额头上有一层汗。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陈涛。

陈涛看着他。他也看着陈涛。两个人隔着巷子对视。

陈涛看了他两秒。然后他抬起手,朝对方摊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你他妈到底……图什么……”

声音被面罩挡住了,又哑又闷。他自己都听不清。

追兵没有回应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喘着气,看着陈涛。

然后他的手从腰间抽出来。枪口抬起。

陈涛往墙后一缩。第一枪打在他面前的砖墙上,碎屑飞溅。第二枪打在他头顶的空调外机上。

陈涛拔出Glock回击。他没有瞄准,朝着巷口的方向打了一发。子弹打在拐角的墙壁上,碎石溅开。追兵缩回了拐角后面。

两个人隔着拐角,各自喘着气。

陈涛靠在墙上,枪口指着巷口。心跳很快,呼吸很重,肋侧的刺痛在每一次吸气时都变得清晰。他能听到拐角那边传来的呼吸声,很重,很急。

“呵……原来是个菜鸟。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,“妈的……累死我了。”

他靠在墙上,喘了几口气。不跑了。爱谁谁。

脑子里在摆烂,但他的脚已经动了。左脚迈出去,右脚跟上来。一步,又一步。

他往侧面移动了两步,探出身子朝着巷口的方向快速看了一眼。追兵还缩在拐角后面,肩膀贴着墙,正在调整呼吸。他的脸比刚才更红了,汗从鬓角往下淌。

陈涛看着他那个样子,忽然觉得有点荒诞。两个人都累成这样了,还在开枪。

他转身,朝着死路尽头那堵墙跑过去。墙不高,大概两米出头。他跳起来,双手抓住墙头,引体向上,翻过去。落在地上时,滚了一圈,站起来,继续跑。

墙的这边是一条更宽的巷子。他沿着巷子跑了几十米,拐过一个弯,钻进一条岔路。他跑了一段,停下来,靠在墙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没人追来。

他等了几秒,还是没有人。

他慢慢蹲下来,背靠着墙大口喘息着。肋侧的疼让他皱了一下眉,他用手按了按那个位置,然后松开。他把枪插回腰后,站起来,继续跑。他张了张嘴,舌头干得贴在牙床上,嘴里发苦。

岔路的尽头是一条小街。他跑上人行道,混进午后稀疏的人流里。他跑了大概几十米,在一个街角停下来,观察四周。

街对面有一家便利店,门口摆着几箱矿泉水。一个店员正蹲在门口理货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。旁边是一家快餐店,玻璃门上贴着打折海报。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,其中一个看到陈涛跑过来,盯着他看了两秒。再远一点,是一个小广场。一个老头坐在长椅上看报纸,旁边一只狗趴在地上。狗抬起头,看了陈涛一眼,又趴下去。

陈涛站在街角,喘匀了气。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,手指碰到了几枚硬币。正准备去买瓶水——

然后他看到街尽头的拐角处,出现黑压压的一片人群。是游行队伍。横幅、旗帜、标语牌。有人扛着步枪,有人穿着战术背心,有人戴着棒球帽和墨镜。队伍从一条横街的深处涌出来,沿着大街往东移动,把整个人行道和半条马路都占满了。

陈涛垫起脚伸着脖子望了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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