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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暗战(上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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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涛跑出绿道的时候,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。

他脚步放慢了一点,混进人行道上的人群里。沿着人行道往东走。

中午的市中心很吵。一辆送外卖的摩托车从他身边擦过去,骑手喊了声“Exce”,排气管留下一声短促的爆响。

路边的咖啡馆门口摆着几张小圆桌,几个穿衬衫的人坐在那里喝咖啡,其中一个正在打电话,声音很大:“我跟你说了三遍了,那个数字不对!”一家服装店门口的音响在放一首他没听过的流行歌,鼓点很重。

两个学生从他身边跑过去,书包带子甩来甩去,其中一个差点撞到他,他侧身让了一下,对方头也没回地喊了声“Sorry”。

身后没有脚步声。他走了一段,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。等灯器在头顶嗒嗒地响。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看手机,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,两个学生背着书包在说话。一个骑自行车的快递员从车流里穿过来,按了两下铃,停在他旁边。

陈涛站在他们中间,双手插在口袋里,面罩还在头上。旁边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往旁边挪了半步。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把车往另一侧带了带。没有人看他,但也没有人站在他旁边。

“我这是行为艺术,你们不懂。”陈涛低声嘀咕了一句,但这个解释有些苍白。

红灯很长。他趁机往身后扫了一眼。绿道方向的人行道上,有几个行人,但没人追过来。肋侧那块被扯着又疼了一下。他收回目光,深吸了一口气。

绿灯亮了。他加快脚步往前走。

他穿过路口,拐上了一条更热闹的商业街。街两边全是店铺,手机店、鞋店、快餐店、便利店,招牌一块挨着一块。人行道很窄,两边都摆着东西,一个卖手机壳的小摊挡在路中间,摊主正在给一个顾客介绍什么,声音又尖又快。

陈涛从他们旁边挤过去,肩膀蹭到了摊主的胳膊,对方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低声说了句“Sorry”,继续走。

路边有个卖热狗的推车,摊主正在往面包里塞香肠,铁板上滋啦作响。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站在推车旁边,手里拿着半个热狗,正在跟摊主聊天。陈涛从他们中间穿过去,差点撞到那个工装男人的手肘,对方本能地往后让了一步。

“Hey,watchit——”

“Sorry.”

走到第三条街的时候,他偏头往身后扫了一眼。

人群里,一个深色夹克的身影正从街角拐出来。

陈涛收回目光,不由的加快了步子,走到下一个路口,没有拐弯,直接穿过了马路。一辆出租车按着喇叭从他身后擦过去,轮胎碾过积水,溅起一片水花,打在他的裤腿上。

拐过弯之后,陈涛撒腿跑了起来。

他穿进一条侧街。侧街两边是老式的砖房,一楼是店铺,二楼是窗户。行人比大街上少了一些,但也不是空无一人。一个老头坐在五金店门口的马扎上看报纸,旁边放着一杯咖啡。两个年轻女人站在一家花店门口聊天,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束雏菊,正在比划什么。陈涛从她们身边跑过去。

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巷子两侧是建筑的山墙,头顶有电线,墙角堆着几个垃圾桶。巷子里没有人。

他跑了一段,偏头往巷口扫了一眼。

那个身影出现在巷口。

陈涛再度加快脚步。

他跑出巷子,来到一条稍宽的街。街上有车流,有店铺,有行人。他混进去,沿着人行道往东跑。

拐进一家开着门的杂货店,差点撞到货架。他从后门穿出去,穿过一个露天停车场,从两排车之间挤过去。

一辆皮卡的后视镜挂了一下他的胳膊,他踉跄了两步,手撑在一辆轿车的引擎盖上才稳住。

他骂了一句,继续跑。翻过一道矮栏杆,落地的时候脚下一绊,往前冲了两步才停下来。他继续跑。

他跑进一个地下通道。通道不长,大概几十米,两边是瓷砖墙,头顶是日光灯。灯管坏了几根,剩下的在闪。通道里人不多,几个赶路的,一个推着购物车的流浪汉,还有几个站在墙边卖艺的。

通道中间有个弹吉他的,坐在一个塑料凳上,面前摆着一个敞开的吉他盒,里面散着几张纸币和几个硬币。通道尽头还有一个吹萨克斯的,声音很大,在通道里来回撞。两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,又吵又乱。

陈涛跑过去的时候,脚下一踢,吉他盒滑出去半米远。硬币和纸币滚了一地,有几个硬币叮叮当当地滚到墙根底下。弹吉他的人骂了一声,伸手去抓。

“Hey!Watchit,asshole!”

陈涛从萨克斯手旁边挤过去,跑出了通道。萨克斯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。身后那个吉他手还在骂,被萨克斯的声音盖住了一半。

他跑出通道,拐进一条巷子。

巷子很窄,两边是砖墙。他贴在墙根,喘着气。墙里面传来钢琴声,有人在弹一首他听过的曲子,弹得不太好,磕磕绊绊的。他听着那个琴声,喘了几口气,继续跑。

他跑到一座天桥

追兵正跑过一条人行道。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刚从店铺里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瓶啤酒。追兵没来得及躲,肩膀撞在对方胳膊上。塑料袋晃了一下,一瓶啤酒掉出来,在地上炸开,玻璃碴和泡沫溅了一地。

“你他妈没长眼睛啊?这酒你赔——”

中年男人一把抓住追兵的衣袖。追兵侧了一下身,嘴里说了句什么,陈涛没听见,大概是在道歉。但那人没松手,反而扯得更紧了,另一只手指着地上的碎瓶子:“你看看,你看看——”

追兵没再说话。他手腕一翻,从对方手里把袖子抽出来,力气不小,中年男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。追兵已经跑出去了,头也没回。

中年男人在后面喊:“你他妈给我站住!你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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