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感冒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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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睁开眼,喘着粗气。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躺在旅馆的床上,不是河里。他在伊丽莎白城。他喘了几口气,慢慢把呼吸平复下来。
门开了。老周回来了。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,从里面掏出一部手机。他看到陈涛坐在床上喘气,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陈涛说,“做了个梦。”
老周看了他两眼,没有追问。他拆开手机包装,把陈涛原来的卡从自己兜里摸出来,装进去,开机。
屏幕亮了。老周把手机递过来。
陈涛接过手机。屏幕上的提示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。有伊万卡的,好几条,最早的几条是问他在哪,后面几条语气越来越急。有哈珀的,两条,内容很短。有公司的,几条,都是戴维发的。还有几条是广告,他直接划掉了。
他没有急着回。他继续往下翻。
翻到最
他按了下去。
电话通了。
“亚历克斯?”
陈守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“外公。”陈涛说。他的嗓子还是哑的,但比刚才好了一些。“是我。”
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
“还算顺利。”陈涛说,“受了点伤,不碍事。东西也拿到了。”
电话那头,陈守拙沉默了一下。
“伤到哪了?”
“都是小伤,不严重。”
“国昌在吗?”
“在。”
“让他给你弄点药。别硬扛。别以为年轻就不当一回事。你现在觉得没事,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,全是病根。当年我在……算了,不说了。总之你给我听好了,到了香港,先看病。东西的事不急。听见没有?”
陈涛听着电话那头外公一连串的话,愣了一下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了就好。”陈守拙还想继续说。
“外公,你们呢?”陈涛急忙打断道,“到哪了?”
“巴拿马。”陈守拙说,“已经下了船。现在在机场,准备上飞机。”
陈涛心里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我这边完事了就飞香港。我们在香港汇合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一下。陈涛以为外公要挂电话了,但陈守拙没有挂。他听到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变了一下,像是陈守拙换了个位置。
“亚历克斯。”陈守拙的身音有些奇怪。
“嗯?”
“我们在码头,看到孙霖泽了。”
陈涛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孙霖泽?”他说,“这狗日的怎么会在巴拿马?”
电话那头,陈守拙有些无语地笑了笑。
“和我们坐同一艘船来的。”
陈涛听到这,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“同一艘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电话那头,陈守拙接上了。
“或许你该去好好问问埃德他们了。”
陈涛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埃德的脸在他脑子闪过——那张新西装、那块不搭调的手表、那句“拉尔森先生”的热情。他本来想留他两天。等外公他们安全了,等北卡的事办完了,再回头慢慢料理河湾。现在不用了。
他笑了一下,这个笑里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我明白了,外公。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有人在说话,声音很小,听不太清。然后陈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——砂纸的。
“老爷子,可以登机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陈守拙回了一句,然后重新对着电话,“亚历克斯,我们得挂了。”
“好。”陈涛说,“外公,你们一路上注意安全。有事随时给我电话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陈守拙说,“记得到了香港,先看病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涛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。
老周站在床边,看着他。
“孙霖泽?”老周问,“那孙子怎么会在巴拿马?”
陈涛没有马上回答。他靠在枕头上,闭了几秒眼睛。
“周叔。”他说,“回头再说。”
老周看了他一眼。没有再追问。
陈涛拿起手机,翻到哈珀的号码,按了下去。
电话响了几声,通了。
“老板?”哈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“你终于打电话了。我发了好几条消息……”
“电话废了。”陈涛说,“刚换的。”
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陈涛说,“有件事。”
电话那头,哈珀没有接话。他在等。
电视里,画面切到了一张佛罗里达地图。迈阿密在右下角,标了一个黄色的圈。播音员的声音继续着:“……迈阿密港今日全面停运,所有进出港船只均被要求返回避风港……”
“孙霖泽,是通过河湾跑的。”陈涛说,“他在巴拿马出现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陈涛能听到哈珀的呼吸有些急。
“Fuck。”哈珀骂了一声。
“动手吧。”陈涛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明白。”哈珀说,“我们早就准备好了,一个不留。”
“不。”陈涛解释道,“留下埃德和他哥。留不住两个,留埃德一个也行。我有话要问他们。”
哈珀沉默了一秒。
“明白。”
陈涛正要挂电话,哈珀又开口了。
“老板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听声音,你是不是不舒服?是受伤了吗?”
陈涛没有回答。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,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感冒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抓紧时间,干活去吧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涛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。他靠在枕头上,刚才两个电话,把他仅剩的那点力气也耗得差不多了。全身的伤痛又冒出来,一阵一阵的。
窗外,雨忽然大了。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,噼里啪啦的。风从窗缝里挤进来。远处传来一声闷雷,滚过天际。
老周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户拉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涛,走到床边,把他身后的枕头拍了拍,垫高了一些。
“先吃药。”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,去卫生间换了杯热的。又从塑料袋里摸出一盒药,拆开,倒出两粒,放在陈涛手心里。
陈涛把药扔进嘴里,喝了一口水,咽下去。
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,闭上眼睛。窗外,雨越下越大。台风登陆了。电视里,记者还在海边,背后的浪更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