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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封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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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声枪响的时候,陈守拙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是枪声。

他只听到“噗”的一声响。紧接着他左侧的树干上炸开一团木屑,碎末打在他的脸颊上,滚烫的。

他才反应过来——有人在开枪。

昂貌的反应比他快。缅甸人在枪响的瞬间已经扑了过来,一把攥住陈守拙的右臂,把他整个人往侧面拖。他踉跄着摔倒在地上,后背撞上一根横倒的树干,总算有了个遮挡。

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过来,打在树干上,打进泥土里,噗噗作响。有一发子弹擦着昂貌的小腿飞过去,把他的裤腿撕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往树干后面又推了一把。

“海川!”陈守拙喊了一声。

赵海川已经在还击了。

他侧身躲在一棵棕榈树后面,左手持枪,朝着子弹来袭的方向连开了三枪。他没有时间瞄准,只是压制射击,逼对方收一下火力。三发子弹打完,他迅速缩回树干后面,左手去摸腰间的弹匣。
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完全用不上力。换弹匣的动作只能用左手完成——用左手抽出弹匣,用左手夹住枪身,用左手把旧弹匣磕掉,再把新弹匣怼进去。这套动作他练过无数次,但那是在训练场上,两只手都能用的时候。现在只用左手,他的动作慢了不止一倍。旧弹匣掉在地上,新弹匣怼进去的时候角度偏了一点,卡住了。他咬着牙重新调整了一下,才把它推到位。

他的手指在发抖——因为体力已经快见底了。从迫降到现在,他没有喝过一口水,没有吃过一口东西,右肩的贯穿伤一直在流血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
他换好弹匣,深吸一口气,侧头往外看了一眼。

黑暗中,至少有七八个身影正在快速推进。呈扇形散开,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。他们的动作极快,极专业——移动中射击,交替掩护,彼此之间的间距精确到米级别。夜视仪在他们的脸上泛着幽绿色的冷光。

赵海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。

陈守拙在树干后面,正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呼吸又急又浅,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声轻微的嘶响。

汉克把斯诺登摁在一个浅坑里,用自己的身体挡着他。斯诺登整个人缩成一团,双手抱着头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汉克的飞行员夹克上全是泥土和树叶,他的呼吸也很重,但他没有放开斯诺登。

四个人。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,一个崩溃的技术员,两个赤手空拳的非战斗人员。

而他只剩下一把手枪,不到两个弹匣。

赵海川咬了咬牙,把枪口重新对准了前方。

他没有退路了。

“海川。”身后传来陈守拙的声音。

赵海川没有回头。

陈守拙沉默了一会儿。赵海川听到他在喘气。

“如果他们冲上来,”陈守拙说,“你不用管我。”

赵海川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
“你活着,把人送出去。”陈守拙平静得不像是在交代后事,“这是命令。”

赵海川把弹匣推进枪膛,拉动套筒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
“老头子,我现在才是彼岸的组长,得听我的。”他头也没回得吼道,“你自己说的,军令如山。”

陈守拙没有再说话。

赵海川侧头看了一眼昂貌。缅甸人蹲在陈守拙身边,手里握着那把匕首,目光紧盯着黑暗中的动静。

“昂貌。”赵海川叫他。

昂貌转过头。

“一会儿如果他们冲上来,你带着老先生往后撤。能撤多远撤多远。”

昂貌看着他,没有说话,然后点了点头。

赵海川又把目光转向汉克。大块头还趴在斯诺登身上,把自己当成一块肉盾牌。他的呼吸粗重,额头上全是汗。

“汉克。”

汉克抬起头。

“你也一样。带着斯诺登,往后撤,答应你的佣金翻倍。”

汉克咬着牙说:“还有老子的飞机。”

“放心,赔你一架更好的。”

赵海川重新把目光投向黑暗中的那些幽绿色光点。

它们又近了一些。

“游骑兵”单膝跪在一棵倒伏的树干后面,夜视仪中的画面清晰而稳定。

他的视野里,目标小队的藏身位置已经完全暴露。四个人蜷缩在一根巨大的倒木后面,火力稀疏得可怜——只有一个人在还击,而且用的是手枪。其余三个人没有任何战斗能力。

他已经确认了目标:那个戴眼镜的男人,蜷缩在浅坑里,被一个穿飞行夹克的大块头挡着。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人。

包围圈已经收拢到了不到四十米。他的队员已经各就各位——Bravo队在左侧,Charlie队在右侧,A队在正面。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命令。

他按住喉麦,低声下令:“Allunits,set.Thirtyseds.Onyark.”

耳机里传来几声简短的确认。

他把步枪抵在肩上,瞄准了那根倒木的边缘。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,呼吸平稳。他在等待。

三十秒。

倒木后面,赵海川打出了他的第七发子弹。

然后他的枪膛空了。

他摸向腰间——最后一个弹匣。他把旧弹匣磕掉,把新弹匣推上去,拉动套筒。动作比上次顺畅了一些,但依然很慢。

他换好弹匣,靠在树干上,闭上了眼睛。

他的左手在抖。他的右肩在疼。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。

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换弹匣了。

二十秒。

“游骑兵”的呼吸依然平稳。他的瞄准点已经锁定了倒木边缘——那个左手持枪的人会在下一次探头时暴露在他的准星里。

他轻声说:“Tenseds.”

十秒。

副连长在奔跑中听到了前方的枪声。很密,很急。然后他突然发现——枪声在变稀疏。有一方在被压制,火力在衰减。

“快!”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,步子又加快了几分。

身后的八个人紧随其后。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,翻过一道覆盖着藤蔓的坡坎,然后——战场出现在了他们眼前。

空地不大,是一片被台风摧残过的林间空地,倒伏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。空地的中央偏东位置,几个人影被压制在一根巨大的倒木后面,几乎抬不起头——只有一个人在零星还击,手枪的声音在自动步枪的咆哮中显得单薄而无力。

而在空地的西侧和南侧,至少十个黑影正在快速推进。他们的队形展开得很开,形成了一个几乎完整的弧形包围圈。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,配合默契,火力衔接得几乎没有空隙。

副连长一瞬间就判断清了形势。

“全体都有——”他压低声音喊道,“目标,西侧武装人员。自由射击。打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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