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封锁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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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支95式步枪同时开火。
子弹从海豹的侧后方泼洒过去。副连长清楚地看到有两个黑影在第一时间扑倒在地——他的第一轮齐射确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但仅此而已。
剩下的海豹队员在枪响后不到两秒就全部找到了掩护。没有人慌乱,没有人喊叫,甚至没有人浪费一秒钟去确认同伴的情况。他们就像被触碰到机关的机器一样,在子弹抵达的同时完成了规避和重组。
“游骑兵”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就往侧面倾倒,落地时顺势翻滚,躲到了一棵倒木后面。他的夜视仪在翻滚中磕到了树干,镜片上出现了一道裂纹,但他没有去管它。他单膝跪地,枪口迅速指向了侧后方的火力来源。
“tactrear!Sixo’clock!Allunits,breaktadreorient!”
海豹的阵线在五秒内完成了分裂——原本用于包围陈守拙一行的火力骤然减弱,三分之二的力量转向了侧后方。留在原位的三名队员依然保持着对倒木的压制,但他们的射击频率明显降低了,转为点射,节省弹药。
副连长在冲锋中感受到了压力变化。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突袭会打乱对方的部署,给自己争取到靠近的时间。但事实是,海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了太多。他的九个人只来得及打出两轮齐射,对方就已经完成了转向和反击。
子弹开始朝他飞来。
第一发打在他身侧的树干上,距离他的耳朵不到十公分。第二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把他的作训服撕开了一道口子。第三发打中了他身后的一名战士——那名战士闷哼一声,捂着腹部倒了下去。
“副连长!小张中弹了!”有人喊道。
副连长没有回头。他咬着牙,继续向前冲刺。
“不要停!冲过去!”他吼道,“停下来就是靶子!”
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对的。对方的射击精度太高了,如果他的队伍停下来找掩护,就会被对方的火力钉死在原地,然后被逐个点名。唯一的生机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拉近距离,冲到倒木那边,和那五个人汇合,然后依托地形建立防线。
但距离还有将近四十米。
这段距离在平时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跑完。但在敌人的火力下,每一米都是用命换来的。
第二名战士倒下了。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大腿根部,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,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裤管。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但右腿完全使不上力。他身边的战友犹豫了一下,弯下腰想去拉他。
“别管我!”那名倒下的战士吼道,“走!快走!”
战友咬了咬牙,松开了手,继续向前跑。
副连长的眼眶红了,但他没有停下。
三十米。
一名海豹队员从侧翼探出身来,瞄准了副连长的胸口。副连长在千钧一发之际看到了那个枪口的指向——他来不及思考,身体本能地向左侧倾斜,同时右脚用力蹬地,整个人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扑了出去。
子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,把他的作训服和的半边身体,但他落地后立刻翻滚起身,继续跑。
他没有时间去查看伤口。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流血。
二十五米。
又一名战士倒下了。这次是头部中弹。他连声音都没有发出,就直接扑倒在地上,再也没有动弹。
副连长看到了那个倒下的身影,但他已经顾不上心痛了。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冲到那根倒木后面。
二十米。
他看到了倒木后面的人。
一个左手握枪的男人靠在树干上,脸色苍白,满脸是汗。一个老人被一个缅甸人扶着,靠在另一侧。一个大块头趴在一个戴眼镜的人身上,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子弹。
他看到了自己人。
“我们是华国人!”他嘶吼道,“自己人!”
赵海川听到了那声吼。
他睁开眼,看到了那身熟悉的军服,正朝他冲过来。那个人的作训服上全是泥土和血迹,肋部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,露出是亮的。
赵海川的左手一松,手枪掉在了地上。
他靠在树干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说不出话来。
副连长扑进倒木的掩护范围内,一个翻滚,落在了赵海川的身边。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树干上,疼得他龇了一下牙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他单膝跪地,枪口朝外,对着海豹的方向打出了一个长点射。
弹壳叮叮当当落在他脚边的泥土里。
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:“还能走吗?”
赵海川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枪,手指抓了两次才把它捡起来。他的左手在抖,但他点了点头:“能。”
副连长没有废话。他回头扫了一眼这五个人——
老人靠在树干上,呼吸急促,左臂的绷带上全是血。他的目光有些涣散,但意识还算清醒。他看到副连长在看自己,微微点了一下头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缅甸人蹲在老人身边,手里握着一把匕首,警惕地盯着四周。他的裤腿上有一个破洞,露出
大块头正把一个戴眼镜的人从地上拽起来。那个戴眼镜的人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住,大块头不得不一只手架着他的腋窝,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,才能让他勉强站立。
还有那个左手持枪的男人——赵海川。他的右肩伤口还在渗血,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,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。但他的眼神还算稳。
五个人。两个重伤员,一个精神崩溃的,两个赤手空拳的。
副连长对着身后吼了一声:“刘洋!过来!”
没有人回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:“刘洋!”
还是没有人回应。
副连长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卫生员没有跟上来。他倒在冲锋的路上,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。他的背上有一个弹孔,鲜血正从那里涌出来,在月光下泛着暗黑色的光泽。
副连长咬紧了牙关。
他没有时间去悲伤。
“刘德厚!”他吼道,“你来处理伤员!”
刘德厚从几米外跑了过来。他看了一眼陈守拙的伤,又看了一眼赵海川的肩膀,没有说话。他撕开一个急救包,开始给陈守拙包扎。他的动作很熟练,手指稳定有力。
陈守拙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,但他没有出声。他咬着牙,任由刘德厚摆弄他的左臂。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赵海川身上,看着他把最后一个弹匣压进手枪。
副连长站起身,对着剩下的战士喊道:“建立防线!守住这里!”
幸存的战士们迅速散开,依托倒木和树干的掩护,面向海豹的方向建立起了一条简陋的防线。枪声再次密集起来——守岛部队的火力暂时压制住了海豹的追击势头。
但副连长心里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。
他蹲在倒木后面,透过夜视仪观察着对面的动向。海豹的阵线在被突袭后损失了两个人,但剩下的九人迅速稳住了阵脚。他们分散得很开,利用地形的掩护,正在缓慢地向前推进。他们的射击精度极高,每一发子弹都打在守岛部队的火力点上,逼迫战士们不断更换射击位置。
副连长数了一下自己这边还能战斗的人——他自己,郑伟民,刘德厚……总共六个人。其中一个腹部中弹,虽然还在坚持,但脸色已经白了。
加上那五个人——不,那四个半——非战斗人员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倒木后面的老人。
老人正被刘德厚包扎伤口,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,但他一声不吭。他的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枪战的人。
副连长收回了目光。
他们汇合了。但接下来怎么办,他心里还没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