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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防御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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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班长一边跑一边扫视前方的人群,刘德厚在前面十几米的地方,正在跑。但他的姿势很奇怪——他弓着背,像是背着什么东西在跑。

老班长眯起眼睛仔细看,看清了:刘德厚架着一个人,那人耷拉着脑袋,双臂垂在身体两侧,随着刘德厚的步伐来回晃动,像两个断了线的木偶。

老班长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。

他转头喊道:“郑伟民,掩护。”

随后他加快脚步追上去,一把抓住刘德厚的肩膀:“停下!”

刘德厚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他转过头,老班长看到了他的脸——满脸都是汗水和泪水,混在一起,被月光照得发亮。

“放下。”老班长说。

刘德厚没有动。他架着副连长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。

“我说放下!”

刘德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班长,他还有气——”

“你骗谁呢?”老班长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刘德厚的耳朵里,“你自己看看,他还有气吗?”

刘德厚低头看了一眼副连长。那张脸灰白僵硬,嘴唇张开着,眼睛半睁,瞳孔已经散了。月光照在上面,像照在一块石头上。

他不说话了。但他还是没有放手。

老班长没有再跟他废话。他上前一步,伸手掰开刘德厚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掰。刘德厚的手指死死地扣着副连长的衣服,老班长掰到第三根的时候,他猛地松开了手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
副连长的尸体滑落到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仰面朝天,眼睛望着夜空,嘴巴微微张开,像是在说什么话,但永远也说不出声了。

刘德厚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副连长的尸体,浑身发抖。

老班长没有看他。他蹲下身,伸手合上副连长的眼睛,把他身上的武器弹药都摘了下来,随后站起身来,扫了一眼周围的人。

郑伟民靠在旁边一棵树上,端着枪,枪口朝下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的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,嘴唇干裂,眼睛通红。

刘德厚还站在那里,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再往前几步,陈守拙靠在一块石头后面,撑着试图爬起来。赵海川蹲在他旁边。

汉克把斯诺登摁在一个浅坑里,用自己的身体挡着他。斯诺登整个人缩成一团,双手抱着头。汉克的飞行员夹克上全是泥土和树叶,但他没有放开斯诺登。

昂貌蹲在另一侧,手里握着一把匕首——那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
老班长在心里数了一遍人头。

五个非战斗人员。两个打红了眼的年轻战士。加上他自己,一共八个人。而身后追击的美军至少有九个,弹药充足,训练有素,正在稳步逼近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副连长的尸体,然后开口了:

“刘德厚,郑伟民。”

两个人看向他。

“从现在起,听我指挥。我让你们打,你们就打。我让你们跑,你们就跑。听明白没有?”

“明白。”郑伟民说。

刘德厚没有回答,但他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老班长把枪端起来,“继续往北边跑,能拖一阵是一阵。我在最后面,郑伟民在前面带路,刘德厚在中间照顾伤员。动作要快,不要恋战。”

“那美军追上来怎么办?”郑伟民问。

“我会让他们追不快的。”老班长说。

他没有解释怎么让海豹追不快,但郑伟民没有再问。

队伍重新开始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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踩雷的士兵听着不远处接连不断响着当然枪声,猛吸了几口烟,然后低下头,看着脚下那颗锈迹斑斑的地雷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了:

“小周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也去吧。”

小周一愣:“什么?”

“你也去支援。”踩雷的士兵说一脸无所谓的说,“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。”

“可是老班长让我留下——”

“老班长让你留下是怕我出事。”踩雷的士兵打断他,“但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。你会排雷吗?”

小周沉默了。

“你不会。你在这儿就是干坐着,等我搞完。”踩雷的士兵抬起头,看着小周,“那边多一把枪,可能就能多活一个人。你说是不是?”

小周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说不出话来。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。

他看着踩雷的士兵的眼睛。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慷慨赴死的悲壮,只有一种“别磨叽了”的不耐烦。

踩雷士兵把自己身上的弹药分了一半出来,递给了小周。

“把这些都带上,记得帮我多杀两个美国佬。”

踩雷的士兵笑了一下,没有抬头:“赶紧滚吧。”

小周咬了咬牙接过弹药,丢下一句:“狗日的,你他妈可别死了啊,不然我得被老班长骂死。”

然后端着枪,转身窜进了雨林,朝着枪声的方向跑去。

踩雷的士兵听着小周的脚步声远去,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脚下那颗锈迹斑斑的地雷,小声嘀咕道:

“就让老子看看,我的命到底硬不硬。”

他慢慢地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探进引信盖的缝隙里。

刀刃接触到金属的那一刻,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摩擦声。他的手指稳住了,没有抖。

他开始排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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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伟民在前面开路,拨开灌木和藤蔓,寻找相对好走的路线。刘德厚架着赵海川——赵海川已经完全走不动了,两条腿只是在机械地挪动,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刘德厚身上。陈守拙跟在刘德厚身后,拄着一根捡来的树枝,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吃力。汉克拽着斯诺登,连拖带拉地跟在后面。昂貌走在队伍的侧面,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四周的环境,时不时低声提醒郑伟民哪边的路更平缓一些。

老班长走在最后面,端着枪,一边后退一边盯着后方的黑暗。

海豹没有让他们等太久。

不到一分钟,第一轮追击的火力就到了。子弹从黑暗中射来,打在树干上,打在枝叶间,打在脚边的泥土里。是压制射击——目的是把他们逼停,逼他们找掩体,拖延他们的速度。

老班长没有上当。他吼了一声:“别停!继续跑!”

然后自己闪到一棵树干后面,对着黑暗中枪口焰闪烁的方向打了两个短点射。

那两个枪口焰熄灭了。但另外三个方向又亮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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