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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女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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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。陈涛睁开眼的时候,头还有点昏沉沉的,像是没睡够。

他伸手摸了一下枕边,那半边被子已经凉了。伊万卡早就起床了。

他坐起来,揉了揉脸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柏林的清晨,天灰蒙蒙的,街灯还亮着,路上没什么人。楼下街角的面包房已经开门了,门口摆着两张小桌,一个老头坐在那儿喝咖啡。

他走进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水碰到额头那块擦伤的时候,疼了一下。他擦了脸,回到房间,看到床上摊着一套衣服。衬衫、外套、领带,都搭好了。是伊万卡早上起来给他准备的。

他站在床边,看了一会儿。自己甚至连她起床都不知道。她是故意没吵他。

他把衣服换上。衬衫是干净的,外套也是熨过的。系领带的时候,对着镜子看了一眼,手腕上的红印淡了些,但还是能看出来。他把袖口拉下来,盖住。

出了房间,文森特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看到他出来,站直了。

“老板。”

陈涛点了一下头,往陈守拙房间走。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搁着几个空杯子,是守夜的人喝的。文森特跟在他后面半步,走到外公房间门口,停住了,没跟进去。

陈涛推开门,房间里的灯开着,比走廊亮。窗户开了一条缝,风吹进来,窗帘动了一下。

男医生站在床边,正给外公量血压。陈守拙靠坐在床头,袖子卷起来,胳膊上绑着袖带。伊万卡站在旁边,手里端着一杯水,看着血压计。床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护士,穿着浅蓝色的护士服,手里拿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几支试管和采血针。

床头柜上多了一台便携式监护仪,屏幕亮着,绿色的数字一跳一跳的。伊万卡的头发扎得比平时紧,神情有些疲惫,袖口上有块水渍,应该是洗漱的时候太匆忙留下的。

陈涛走到伊万卡身边,压低声音:“怎么样。”

“烧退了。”伊万卡也压着声音,“血压偏低,但比昨晚好。”

“昨晚起来了几次。”

“两次。”伊万卡说,“两点多一次,快五点一次。他渴了,喝了半杯水,迷迷糊糊的,又睡了。”

“你怎么不叫我。”

“我看你睡得沉。”伊万卡说,“我能处理。”

陈涛没接话。他看了一眼老爷子,又看了一眼伊万卡。她一晚上没怎么睡,他看得出来。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说了也是废话,她又不是不知道。

“早餐吃了吗?”伊万卡低声问。

“还没。一会儿路上吃点。”

“别光路上吃点。”伊万卡说,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。“你昨晚就没好好吃。今天一堆事,你吃点东西再走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别光知道了。”

“一会儿就吃。”

伊万卡偏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你额头那块,擦点药。”

正说着,陈守拙忽然咳了起来。他咳得很厉害,肩膀一耸一耸的,脸涨红了。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一下。

陈涛两步跨过去,一只手扶住外公的肩膀,另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。

“外公,慢点,慢点。”

伊万卡也跟过去,把水杯端起来,递到老爷子嘴边。“外公,喝一口。”

陈守拙咳了几声,接过水杯,喝了一小口,又咳了两下,才慢慢缓下来。他靠在床头,喘着气,脸上的红色退了些。

陈涛松了口气。刚才那一下咳得太猛了,他后背都绷紧了。

医生在旁边看着,等外公缓过来,才上前一步,拿起听诊器,重新听了听他的胸口。

“没事,痰。咳出来就好了。”他看了一眼陈涛,“别让他太激动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医生继续检查。陈涛退回来,站到伊万卡旁边。

“刚才说哪儿了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
“说你额头擦药。”伊万卡看了他一眼。

“嗯。”

“别光嗯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伊万卡没再说什么。

医生松开袖带,看了一眼数字,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了一笔,然后转过身,对陈涛说:

“烧退了。血压偏低,但比昨晚好。今天还得观察,不能下床。明天再看情况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医生朝护士点了一下头。护士走过来,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拿起采血针,准备给外公抽血。陈守拙看了一眼那根针,没说话,把袖子又往上卷了卷。护士用酒精棉擦了擦他的胳膊,针扎进去的时候,老爷子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出声。

护士抽完血,把试管放回托盘里,试管碰在一起,响了一声。

医生收拾东西,把听诊器绕好,放进包里,拉上拉链。经过陈涛身边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老先生精力很差。今天别让他说太多话。情绪也不能太激动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医生出了房间。伊万卡把水杯递给老爷子,陈守拙接过去,喝了一口,手有点抖,水在杯子里晃了一下。伊万卡接回来,放在床头柜上。

陈涛走到床边,坐下来。陈守拙转过头,看着他。

“外公,今天感觉怎么样。”

老爷子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:“还好……你那边……怎么样。”

“昨天跑了两个地方。”陈涛说,“约纳斯家,卢卡斯宿舍。都被人翻过。跟汉斯家一样,抽屉拉开,书架翻过,只拿电子设备和文件,钱和首饰没动。”

陈守拙听着,眼睛亮了一下。他点了一下头,嘴唇动了动。

“三处手法一样。”陈涛说,“应该是同一批人。”

老爷子看着他,声音断断续续的:“同一批人……那查……他们……共同点。”

“我在查。”陈涛说,“还有一件事。前天晚上不止汉斯家,其他区也出了事,五六起。我让人去打听了,但警方封得紧,现在只知道个大概,具体什么情况,还不清楚。”

陈守拙听着,没说话。他闭上了眼睛,像是在想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又睁开了。

“这么多……一起。”老爷子说,喘了口气,“不是……私仇。是有组织……有准备的。”

“对。”陈涛说,“如果能并案,看这些案子之间有没有共同点,就能确定是不是同一批人干的。”

陈守拙看着他,声音断断续续的:“并案……是对的。但别只盯着……其他案子。卢卡斯……约纳斯……这两个人,是实的。查他们……身边的人。活人……比死人有用。”

陈涛没等他说完,就接过去了。

“外公,我明白。你好好养身体。这边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

他不是不想听外公说完。但他看出来了——老爷子说这几句话,已经耗了不少力气。再说下去,又要喘了。

陈守拙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力气了,闭上了眼睛。

陈涛把老爷子的手放回被子里,掖了掖被角。他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,才站起来。

伊万卡站在旁边,看着他。“你去吧。”

“今天还是要麻烦你照顾外公了。”

“你说些什么呢。这也是我外公。”伊万卡没好气地怼道,白了他一眼。

“口误,口误。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
“嗯。”

陈涛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一眼老爷子,出了房间,带上门。

文森特还在走廊里,靠在墙上,看到他出来,跟了上来。电梯门开了,一个酒店服务生推着清洁车出来,看到他们,侧身让开。

“老板。”

“穆勒他们呢。”

“在楼下吃早饭。”

“那我们也下去吧。”陈涛说,然后看了一眼哈瑞,“你留下,盯着酒店。外公那边,别让人打扰。酒店里进出的人,留意一下。伊万卡要是累了,让她去睡一会儿。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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