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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身份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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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
卢卡斯的女朋友。她站在走廊里,手垂在身侧,攥着外套的下摆。

那件外套皱巴巴的,像是穿了两天没换。头发扎得紧,但有几缕散在耳侧,没来得及拢。眼眶还红着。

陈涛又看了一眼她的鞋。鞋面上沾着泥,干了,应该是昨天或者更早踩的。她连换鞋的心情都没有。

她刚才跟警察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急,现在警察走了,她站在那儿,嘴唇抿着,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
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,声音不大,但没停过。远处打印机嗡嗡响了两下,又没了。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,皮鞋踩在地砖上,响了一阵。

陈涛看了一眼走廊那头。克莱因办公室的门关着,施密特刚才走过的那条走廊也空着。这个地方不行,人来人往,说什么都有人听见。

他神情缓和了些,声音也放轻了。
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要不换个地方聊聊?”

爱丽丝没马上点头。她看了一眼走廊那头,又看了一眼陈涛身后的文森特,然后低下头,像是在想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她才点了一下头,动作很轻。

几个人出了警局。文森特先一步出去,扫了一眼街两头,然后拉开后座车门。陈涛让爱丽丝先上,她站在车门旁边,犹豫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警局大门,才弯腰坐进去,靠窗坐着,离另一边的车门很远。

陈涛从另一边上了后座。文森特关上门,绕到副驾坐下。司机托马斯发动了车,文森特低声说:

“附近找个安静点的咖啡馆。”

托马斯应了一声。

车拐上主路,开了一段。爱丽丝靠着车窗,看着外面。她的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绞在一起。她的肩膀往里收着,整个人缩在车座的一角,像是怕占了太多地方。陈涛没有表现得过于热情,怕吓到她,他靠着椅背,看着前面的路。

过了一会儿,爱丽丝忽然开口了,英语有点磕绊:“你们……你们是警察吗?”她问完,先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文森特,又看向陈涛,神情有些紧张,眼神里带着疑惑,“卢卡斯……没提过你们。”

陈涛转过头看着她,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我们不是警察。”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卢卡斯可能没来得及说和你说。我也是刚从美利坚来柏林探亲的。他叫文森特,开车得是托马斯。你别紧张,我们不是来查你的。”

爱丽丝没说话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消化他的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。

“看你的样子,是跑了几天了吧?”陈涛又说,声音轻了些,“先找个地方坐坐,喝点热的。我问你几句话,问完就让你回去。”

爱丽丝看着他,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但她的神情不在绷着了。

车开了几分钟,托马斯在路边一家咖啡馆门口停下来。门面不大,玻璃窗后面挂着半截窗帘,里面灯光暖黄,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看报纸的老头,报纸摊在桌上,他正低头看。

文森特先下车,推门进去,扫了一眼,然后侧身让开。陈涛和爱丽丝进去,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来。文森特没坐。他走到旁边的一张空桌子坐下,面朝外,没点东西,就那么坐着,偶尔看一眼街上。

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。陈涛看了一眼爱丽丝:“你喝点什么?”

爱丽丝犹豫了一下,才开口:“水……水就行。”

陈涛看了她一眼。她脸色不太好,嘴唇有点干,眼窝陷着。他没接她的话,转头对服务员说:

“给她来杯热咖啡,加糖。我要一杯黑咖啡。”

爱丽丝有些诧异地看他。
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陈涛微笑着解释,“补充点糖分比较好。”

爱丽丝没说话,但也没反对。只是低下头。

服务员走了之后,陈涛开口了:“你是叫爱丽丝吧?”

“爱丽丝·维德尔。”她轻轻点了下头。

“正式介绍一下。我叫布鲁斯·李。汉斯是我叔叔。”

爱丽丝抬起头,眼里的警惕还没有完全消退。

“你怎么证明?”

陈涛没说话,朝文森特偏了一下头。文森特点了一下头,站起来,掏出手机,翻了几下,走过来递过来。屏幕上是一张照片,汉斯家的客厅,那晚聚会时拍的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
爱丽丝接过手机,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“这是约纳斯。”她说,声音低了些,“我见过他。卢卡斯带我和他聚过几次,只是不太熟。”

“对。”

她把手机还给文森特。文森特接过去,退回那张空桌子坐下。

陈涛看着她,轻声问道:“你说你是卢卡斯的女朋友?”

爱丽丝点了点头。

“那他遇害的事,你都知道了?”

爱丽丝的眼眶里一下就充满了泪水。她没哭出来,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嘴唇抿得很紧。

服务员端上了咖啡。一杯放在爱丽丝面前,一杯放在陈涛面前。陈涛拿起桌上的糖罐,递到她手边。

“要再加点糖吗?”

爱丽丝低下头,看着那杯咖啡,看了几秒。然后她伸手接过糖罐,往杯子里倒了一点,用小勺搅了搅。她的手还有点抖,勺子碰在杯壁上,响了两下。

陈涛没催她。他端起自己的咖啡,喝了一口。

爱丽丝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热的,她咽下去的时候,喉咙动了一下。然后她放下杯子,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汉斯叔叔……”她的嗓子哑得厉害,“他还好吗?”

陈涛看着她,没马上答。他没想到她先问这个。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

“汉斯一家,”他说,“和卢卡斯一起遇害了。”

爱丽丝没说话。她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吓。

“怎么……怎么会这样?警察都没有和我说,我……我问他们,他们说案情不能泄露……”

她用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,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,压都压不住。

咖啡馆里有人回头看。靠窗那个老头从报纸上方抬起眼,看了一眼,又低下去。吧台边上两个喝咖啡的年轻人也转过头来,其中一个偏着头看了一会,嘴巴凑到同伴耳边说了句什么。同伴看了这边一眼,笑了一下,又收住了。服务员端着盘子站在过道里,不知道该不该过来。

陈涛瞟了那俩年轻人一眼。没说什么,也懒得说什么。他收回视线,伸手把纸巾盒拿过来,放到爱丽丝面前。

爱丽丝没拿。她还在哭。过了几秒,她自己伸手抽了一张,胡乱擦了一把,擤了一下鼻子。

陈涛坐在对面,没安慰她,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别人了。他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苦的,没加糖。他把杯子放下,等她缓过来。

哭了大概有半分钟,爱丽丝才慢慢停住。她放下手,眼睛肿了,鼻子也红了,脸上全是泪痕。她抓着那张纸巾,攥在手里,不知道该放哪儿。

“卢卡斯和我说过,汉斯一家都是好人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……”

“是啊,他们一家都是好人。”陈涛叹了口气,脸上掠过一丝悲伤。

爱丽丝抬起头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,看着他。

“前天晚上,一家五口,全没了。”陈涛继续说,“爱丽丝,你是怎么知道卢卡斯的事情的?”

“前天……前天晚上卢卡斯没有回我电话。”爱丽丝用纸巾捂住鼻子,声音还有些哽咽。

“第二天早上,我去他单位问,听卢卡斯一个同事说的……他说卢卡斯出事了,然后……让我别再问了……只是让我等消息。我就去警局,警局说案情不能泄露。”

她顿了顿,眼圈又红了,“对不起……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卢卡斯……我不知道汉斯叔叔一家也……”

她说不下去了,低下头,又哭了起来。

陈涛等她平复了一些,才开口:“爱丽丝,我问你几个事,你慢慢想,想不起来的就说想不起来。”他语气放缓了些,“你和卢卡斯,认识多久了?”

“快五年了。”爱丽丝说。她声音还有点哑,但情绪比刚才稳定了些。

“五年。那不短了。”陈涛点了点头,“他这个人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爱丽丝捧着杯子,低着头想了一下。“话不多。但人很稳重。”她停了一下,像是在找词,“做什么事都有计划。不冲动。”

“那平时除了工作,他有什么爱好吗?”

“看书。”她说,“历史类的,还有政治类的。有时候周末去旧书店,一待就是一下午。”

“那他工作上的事,平时跟你说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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