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饿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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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涛走到柜台前,扫了一眼玻璃柜里的面包。牛角包、肉桂卷、苹果派,码放整齐。
“不好意思,请问刚才那个人,穿风衣的,买了什么?”
女店员手上的动作停了。“什么?”
“刚才出去那个,穿风衣的。他买了什么?”
女店员把纸盒往柜台上一放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干什么的?”
陈涛笑了一下,摆摆手。
“没事,看着眼熟。算了。”他随手指了一个,“给我来一个这个吧。”
女店员又看了他两秒,才拿起夹子夹了一个面包,装进纸袋放在柜台上。“三块五。”
陈涛摸出硬币放在柜台上。女店员把钱扫进收银机,转身继续码面包,没再看他。陈涛拿起纸袋推门出去,铃铛又响了一声。
冷风迎面扑来。他站在面包店门口,目光往刚才风衣男所在的位置扫了一眼——路灯杆走到了前方几十米外,正站在一个垃圾桶旁边,手里夹着烟,抽完了最后一口。
风衣男把烟头扔进垃圾桶,站了片刻,然后转过身,开始往回走。
陈涛没有犹豫。他把面包袋往外套口袋里一塞,掏出手机贴到耳边,迈开步子,迎着风衣男的方向走去。
他边走边说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旁边的人听到:
“嗯,对,那个方案我看了。第三页那个数据有问题,你让他们重新核一下。对,今天下班前给我。”
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。十米。五米。三米。
风衣男从他身边走过,肩膀离他不到一米。陈涛没有看他,继续对着手机说:
“行,先这样。我一会儿回去再说。”他的步速没有变,节奏没有变,甚至连视线的角度都没有偏移。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在自己的侧脸上扫过,大约半秒,然后移开了。
他按了一下手机,收进口袋,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二十多米,到下一个路口,他才在花坛边停下来。花坛里种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齐腰高的灌木。他侧过身,像是在等人,借着一棵行道树的树干挡住自己半边身体,视线从树干边缘绕出去,扫向身后。
风衣男已经走出去很远了,正往地铁站的方向走。他的步子不快,深灰色的衣摆在人群中偶尔闪现一下。
陈涛的目光越过街道,扫向对面的人行道。
黑夹克站在一家烤肉店门口,排在队伍里,前面有两三个人。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,肩膀微微耸着,像是在抵御凉风。队伍往前挪了一步,他跟上去,动作不急不躁。
文森特站在远端,隔着大约十几米的距离,靠在一家药店门口的墙壁上,手里拿着一部手机,像是在看什么。他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黑夹克的侧脸。
陈涛掏出手机,拨通文森特的号码。
“你过去,等他走后。问问前面的人认不认识他。别直接问,绕一下。”
“明白。”文森特挂了电话。
黑夹克排到了窗口,点了一份东西,付了钱,接过纸包转身离开,边走边咬了一口。他也转身往地铁站方向走去,没有回头。
文森特走过去,站到队伍末尾。前面是个中年女人,卷发,正低头看手机,另一只手里攥着购物袋。
文森特掏出手机看了两眼,然后朝女人笑了一下:“这家的什么东西好吃?”
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随口答道:“都还行。烤肉卷饼不错。”
文森特点了点头,又问:“刚才前面那个穿黑夹克的,您认识吗?”
女人愣了一下,往队伍前面看了看,又看回文森特,眼神里有些疑惑。“不认识。怎么了?”
“没事,看着眼熟。”文森特说,“可能认错了。”
女人没再理他,往前挪了一步。队伍在移动。文森特跟到窗口,随便点了一个卷饼,付了钱走了。他咬了一口,味道一般,面饼有点干,肉也偏咸。
他嚼了两下咽下去,然后穿过街道,朝陈涛的方向走来。两人汇合。
“不认识。”
陈涛接过他递来的半个卷饼,没吃,拿在手里。纸包的温度透过包装纸传到掌心,温热,带着油脂的湿润感。
“那就是两人没有接触。”
他看了一眼街对面。黑夹克正往地铁站方向走,手里拿着一个纸包,边走边咬了一口,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。
“看样子,这两人真的就是饿了,来买吃的?”陈涛皱了皱眉。
一个推着清洁车的人从人行道上过来,冲陈涛摆了摆手,意思是让一让。
陈涛侧身让开,说了句“抱歉”。清洁车过去后。他重新看回去——风衣男已经走到地铁站入口附近了。黑夹克男也到了,手里还捏着那个吃完了的纸包,正往垃圾桶里扔。
两个人在地铁站入口处汇合了。他们没有交谈,甚至没有对视,只是并肩站了一瞬,然后一前一后走进了入口。
陈涛看了一眼文森特:“他们进地铁站了。我先进去,你在外面等一会儿再进。”
“好。”
陈涛快步往地铁站入口走去。到了入口,他放慢脚步。
楼梯口人来人往,不断有人下去,也有人上来。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正费劲地把车往楼梯下推,车身倾斜,婴儿车里的小孩开始哭闹,尖细的哭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后面堵了三四个人,有人不耐烦地叹了口气。
风衣男侧身从人群里挤过去,肩膀擦过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那人回头看了一眼,但没有说什么。黑夹克男跟在他后面,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。
陈涛的视线越过人群,盯住风衣男那件深灰色的背影,然后一个高个子男人挡在了他前面。那人背着一个大号运动包,走路左右摇摆,像企鹅一样占据了很大的空间。等他侧身让开,风衣男的背影已经在楼梯口晃了一下,往下去了。黑夹克男也跟着下去了。
陈涛走到楼梯口边缘,停了一步。他往旁边挪了半步,站到楼梯口侧面墙壁的阴影里,借墙壁挡住自己侧面的视线。
他拿出手机,拨了托马斯的号码。
嘟——嘟——
电话接通,“你们在哪了?”
“刚出了潘科,正在往米特区方向开。”托马斯的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里有发动机的声音,还有隐约的风噪,“刚才在施普雷河边上那条路,现在上了一条宽街……是卡尔·李卜克内西街。”
“还跟着吗?”
“隔着三辆车,没咬太紧。”
陈涛沉默了一下。“只要跟住就行。千万别涉险。爱丽丝还在车上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“明白。”
“有情况发消息。别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陈涛挂断,然后他拨通了文森特的电话:“一会电话不要挂,我说你听,然后给我反应就行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文森特举着电话,正往地铁口走来。他走得不快,混在一群刚吃完饭返回办公室的白领中间,看起来毫不显眼。
文森特朝这边点了一下头。
陈涛把手机揣进西装胸口的口袋里,他低头看了一眼,嘴里低声嘟囔着:
“妈的,以后一定记得带蓝牙。”
然后他迈步走下楼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