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月光下的女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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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知遥的青砖院,种在墙角的月季开了第二茬花,紫红色的,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
周凡从卫生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
白天去镇上开了个会,回来又看了两个病人,忙完天就黑透了。
他沿着桂花巷往里走,远远就看见青砖院的窗户亮着灯,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,钢琴声也传了出来——这次不是巴赫,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。
周凡推开院门走进去。
门没锁,陆知遥给他留着。
陆知遥坐在钢琴前面,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,裙摆刚好盖住大腿根,两条白生生的长腿露在外面。
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绾起来,而是散在肩上,乌黑柔软,在灯光下泛着缎子一样的光泽。
“这么晚还弹琴?”周凡走到她身后,把手放在她肩膀上。
陆知遥没停手,手指还在琴键上游走。
夜曲的旋律很慢,很柔,像月光洒在水面上。
“在等你,”她说,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手指从琴键上抬起,放在周凡的手背上,“你今天应该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今天是八月十六,”陆知遥转过身看着他,“观测站的气象数据显示,今晚的能见度是全年最好的几天之一,月光的照度能达到零点三勒克斯,足够你看清藿香叶片上的露珠。”
她站起来,拉住周凡的手:“走,我带你去观测站看月亮。”
周凡被她拉出青砖院,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后山走。
月光果然很亮,路边的石头和草叶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远处的藿香田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,层层叠叠的,像一片银色的海洋。
观测站在后山半山腰,是一栋两层的白色小楼。
楼顶有个平台,陆知遥在那里架了一台天文望远镜。
周凡到的时候,平台上已经摆好了两把藤椅和一张小茶几,茶几上搁着一壶桂花茶和两个杯子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?”周凡在藤椅上坐下来。
“数据预测的,”陆知遥给他倒了杯茶,语气认真,“气象数据不会骗人。我说今晚月亮会好,今晚月亮就会好。”
周凡端着茶杯抬头看天。
月亮果然又圆又亮,挂在山尖上,银白色的月光铺满整个山头。
远处能看见柳沟村的灯光,星星点点的,跟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。
陆知遥把望远镜对准月亮,调试了一会儿焦距,然后让周凡来看。
周凡凑到目镜前,月球表面的环形山清晰可见,坑坑洼洼的,有一种荒凉而壮观的美。
“看见那个最大的环形山了吗?”陆知遥站在他身后,手指轻轻搭在他后背上,“那是第谷环形山,直径八十五公里。形成于大约一亿零八百万年前的一次小行星撞击。”
“你连这都知道?”
“本科的时候辅修过一学期天文,”陆知遥笑了一下,“后来发现自己的脑子更适合记植物分类,就转了专业。但天文的东西还记得一些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我读大学的时候有个习惯,每到天气好的晚上就一个人跑到天文台看月亮。那时候觉得月亮离我很近,近得伸手就能够到。后来毕业了,到了植物所,天天泡在实验室里,再也没有看过月亮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又看了?”
“因为柳沟村,”陆知遥把望远镜转向另一个角度,“这里的天空比省城干净太多了,光污染基本为零,空气透明度极高。我第一次在桂花巷的院子里抬头看天,看见银河的时候,差点哭出来。”
周凡从望远镜前直起身,看着她。
月光照在陆知遥脸上,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,黑色的真丝睡裙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——纤细的腰肢,圆润的臀线,挺翘的胸脯。
“你的观测站条件不错,”周凡说,“平台、望远镜、桂花茶,就差一首肖邦了。”
陆知遥笑了,走到平台边缘,靠在栏杆上,仰头看着月亮。
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,裙摆
“周凡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,但平静底下压着某种东西,“我今天收到所里的通知了。分站的申请批准了。”
“好事啊。”
“嗯,好事。”陆知遥转过身面对着他,后背靠着栏杆,“桂花巷的青砖院以后就是柳沟村分站的办公场所了。所里给拨了十五万经费,买新设备,换一架钢琴,还能雇一个助手。”
“助手找好了吗?”
“找了,”陆知遥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。”
“我?我一个村医,帮你做什么?采样还是测数据?”
“你不用做那些。”陆知遥走到他面前,离得很近,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桂花香气,“你就是在这里就行。你的存在本身,对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实验数据。”
她伸出手,放在周凡胸口上:“你的心跳现在是多少?不用数了,我的身体能感觉到。咚、咚、咚,每分钟七十五下,比静息心率略高,说明你心情不错。”
周凡捉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上:“陆老师,你又做实验报告了。”
“不做了。”陆知遥踮起脚尖,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,“今晚不做实验。今晚就是看月亮。”
周凡搂住她的腰,把她拉进怀里。
陆知遥的身体很轻,轻得他一只手就能抱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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