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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1章 黄芩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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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九点的太阳已经有些烈了。

北坡的黄芩地一片碧绿,风一吹,叶子翻过来露出银灰色的背面,像无数片小镜子在闪。

周凡到的时候,季清漪已经在地头蹲着了。

她戴着草帽,白大褂袖子卷到肘弯,手上套着胶皮手套,正用不锈钢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一棵黄芩的根茎。

听见脚步声,她没抬头,只说了一句:“帮我把后面的采样箱拿过来,要三层的那种,用酒精棉消过毒,在车后座。”

周凡去她停在田埂上的车载实验室里取了箱子,又拿上两个试管架和一小瓶蒸馏水,折回地头。

季清漪已经挖了六七棵完整的根株,根须发达,土块都小心翼翼地抖落干净,摆在取样盘上。

“你来得正好,”她把胶皮手套脱下来,反手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帮我把这些根都编号,土样分装。”

“今天必须把最后这批样本处理完,明天我要送回省科院。”

周凡蹲下来,按照她说的方式给根株绑上编号签,又把根际土壤样品装进密封袋,写上编号和日期。

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,一个挖一个装,谁也没多说话。

太阳越升越高,季清漪的白大褂后襟已经被汗湿透了,贴在背上,把内衣带子的轮廓都透了出来。

“歇会儿。”周凡把手里的密封袋放进采样箱,直起腰来,“你再去晒下去该中暑了。”

季清漪看了看头顶的太阳,终于点了点头。

两人走到不远处的樟木树下,那儿有一小片树荫。

季清漪铺了块防潮垫,坐下来,从包里翻出保温杯倒了两杯金银花茶。

周凡接过来,仰头灌了小半杯。

季清漪看着他滚动的喉结,目光闪了闪,又低头去转自己的杯子。

“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?”她忽然问,“我看你气色不大好。”

周凡笑:“你们一个个的,都惦记我吃没吃饭。”

“我们?”季清漪推了推眼镜,“还有谁?”

周凡知道自己说漏了嘴,也不慌,喝了口茶:“赵姐昨天也这么说的。”

“赵翠花。”季清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语气平平的,但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眯,“她对你倒是挺上心。”

周凡没接这个茬儿,转而问她:“你的研究怎么样了?藿香扩种那个,结果出来没有?”

季清漪一说到工作就来劲了,推了推眼镜,语速快起来。

“初步数据不错。新扩种的藿香有效成分含量比去年平均高出九个百分点,土壤微生物多样性也比常规种植区好。”

“不过还需要一个周期的数据验证。我最近在写论文,准备投《中国中药杂志》。”

“挺好。”周凡说。

“你呢?”季清漪转头看着他,“就打算一直在村里这么待下去?以你的能力,去镇上、去县里,都能有更好的发展。”

周凡把茶杯放在一旁,仰面躺在防潮垫上,两手枕在脑后,眯着眼看树叶间漏下来的光斑。

“这里挺好的。”他说,“我走了,你们谁头疼脑热找谁去?”

季清漪没说话,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来,侧身面对着他。

凉鞋里的脚趾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。

“周凡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找个人,定下来?”

周凡侧过头看她。

季清漪的眼睛在树影里看不太清,但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,显然说这话费了不少勇气。

“想啊。”周凡说,“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吗。”

季清漪的手指动了动,慢慢爬过来,盖住了周凡的手背。

她的手凉凉的,指腹上有常年做实验留下的薄茧。

“那……你看我怎么样?”

周凡愣住了。

他没想到季清漪会这么直接。

这个整天泡在数据和论文里的女人,平时连句软话都不会说。

现在却躺在野地里,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问他“看怎么样”。

他还没说话,季清漪已经翻身坐起来,背对着他,声音急促起来。

“算了,当我没说。我不擅长这个……你把刚才的事忘了,我们继续采样。”

周凡坐起来,从后面环住她的腰。

季清漪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,却没挣开。

“你让我当没听见?”周凡的嘴贴着她的耳廓,热乎乎的气喷进去。

“季大研究员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
季清漪的呼吸乱了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
她低头想掰周凡的手,但使不上劲。

“我……不是乱说的。”她终于说,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。

周凡把她转过来,面对着自己。

季清漪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,眼睛湿漉漉的,睫毛上竟然沾了点泪光。

“我就是……憋了太久了。”她语无伦次地说。

“每次看见你,我就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
“我查过文献,这属于人际关系引发的神经递质异常分泌,本质上是……唔!”

周凡没让她说下去,低头吻住了她。

季清漪僵了一瞬,随即整个身子都软了。

她回吻得笨拙而热烈,牙齿磕到了周凡的嘴唇。

但她顾不上了,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白大褂领子,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。

风从樟木树冠间漏下来,叶子沙沙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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