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纪云舒的茶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三个人上了车,顾小满发动引擎,车子沿着村道往镇上开去。周凡站在民宿门口,看着尾灯消失在拐弯处,转身往回走。
路过卫生室后面那间屋的时候,他推开门看了看。木板床上的床单还没换,枕头上还留着苏念的味道,淡淡的草药味。
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银坠子,跟苏念脚踝上那个一模一样,青白色的玉,水头很好。
周凡把坠子拿起来,放在掌心里看了看,然后揣进了兜里。
那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苏念发来的微信:“坠子留给你了。别告诉纪云舒。”
周凡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隔了一会儿,又来一条,是陶乐乐:“周医生,我到家了。你以后来省城一定要找我。”
后面跟着一个红心的表情,和上次一样。
周凡把手机放下,翻了个身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桌上那个U盘上。
他没有去打开它,也没有去想纪云舒说的“后会有期”是什么意思。他只是闭着眼睛,听着远处的蛙鸣,慢慢睡着了。
……
调研走了之后,柳沟村安静了几天。周凡照常坐诊、出诊、巡药材地。
赵翠花时不时来卫生室坐坐,旁敲侧击地问那几个省城女人走了之后有没有联系他。李秀娥也来过两回,蒸了新馒头给他,在灶房里磨蹭着不走,周凡没碰她,她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。
十月十二号,周凡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“周医生你好,我是纪云舒的同事陈薇,下周我们有一个新的调研组过来,还是关于农村女性健康的,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住宿?”
周凡回了一个“好”。他把短信转发给顾小满,让她留两间房。
十月十五号傍晚,周凡在卫生室收拾药柜,听见外面有车喇叭响。他走出去,一辆白色的SUV停在卫生室门口,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女人。
三十来岁,短发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无袖衫,,眉眼细长,嘴唇很薄,抿着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压,给人一种冷淡的印象。
但她的眼睛很亮,瞳仁是深褐色的,看人的时候一眨不眨,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她从车里拿出一个银色的箱子,跟苏念那个很像,但更大一些。然后转过身,看着周凡:“周医生?”
“我是。”
“陈薇。”她走过来,伸出手。她的手冰凉,握了一下就松开了,“省妇幼保健院妇女健康研究中心的,纪云舒的同事。这次我来接替她的后续调研。”
“欢迎。”
陈薇点了点头,回头看了一眼车子:“还有两个人,在路上,大概半小时后到。”
“我先帮你把箱子拎进去。”周凡伸手去接她的箱子,手指碰到她的手背,陈薇没躲,但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下。
周凡把箱子拎进诊室,放在药房的地上。陈薇跟进来,在诊室里转了一圈,目光扫过药柜、诊床、桌子,最后停在窗台上。
“纪云舒说你这儿条件不错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肯定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村里就这条件。”
“比我预想的好。”陈薇转过身,面朝他站着,黑色的高领无袖衫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平坦的小腹,往下是阔腿裤的腰线,卡在胯骨上方。
她的肩膀很窄,锁骨很深,脖颈修长,站在那里像一只姿态优雅的鹤。
周凡靠在药柜上,点了根烟。陈薇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来,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翻。
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,直到外面又响起车声。
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门口,下来两个女人。前面那个三十出头,身材丰满,穿一件酒红色的紧身连衣裙,腰身勒得很细,领口开得很低。
她烫着大波浪卷发,妆容精致,嘴唇涂得鲜红,走路的时候裙摆一颤一颤的,脚上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咯响。
后面那个年纪稍长,四十左右,短发,干练,穿一件藏青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,脚踩平底皮鞋,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,看起来像是个领导。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,腰背挺直,走路带风,气场很足。
“陈薇!”酒红色裙子的女人先开口了,声音又甜又腻,带着点撒娇的味道,“你也不等等我们,自己先跑了。”
陈薇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们太慢了。”
酒红色裙子的女人走到周凡面前,伸出手,指甲涂着红色的甲油:“周医生你好,我叫柳如烟。”
周凡握了握她的手。柳如烟的手指柔软温热,握着他的时候多停了两秒,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他,眼睛弯弯的,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。
“这位是沈若琳主任。”柳如烟侧身让开,介绍后面那位。
沈若琳走过来,伸出手,握得干脆利落:“周医生,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
周凡把她们领到民宿。顾小满已经准备好了房间,陈薇一间,柳如烟和沈若琳一间。
柳如烟进房间之前,回头看了周凡一眼,笑了一下,那个笑意味深长。
周凡回到卫生室,把陈薇的箱子搬到后面那间屋。陈薇跟过来看了看那张木板床,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”
她站在屋子中间,回头看着周凡:“周医生,明天早上八点开始,我们先做问卷。”
“行。”
陈薇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问:“纪云舒走之前,有没有跟你说什么?”
周凡想了想:“她说后会有期。”
陈薇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很浅,几乎看不出来:“她倒是坦荡。”
她转过身去整理箱子,黑色无袖衫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跑,露出一截后腰。她的皮肤真的很白,白得几乎透明,腰上有几颗小小的痣,排列成一条斜线。
周凡退出去,把门带上。他站在诊室里,点了一根烟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,蛐蛐叫得正欢,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。他想起纪云舒走之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大概还是这样”。
他抽完烟,回自己屋里躺下。手机亮了一下,是柳如烟的微信—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加的。
“周医生,明天晚上有空吗?我想跟你聊聊调研的事。”
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。
周凡没回,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。黑暗中,他听见后面屋里陈薇的动静,她在铺床,木板床吱呀响了几声,然后安静了。
他闭上眼睛,手指在床单上敲了敲。
这个十月,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