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雪夜温存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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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秀娥在案板上擀皮,面团在她手里转得飞快。
擀面杖滚过去,一张圆溜溜的饺子皮就成了,厚薄均匀,边缘带着漂亮的波浪纹。
“你擀皮真是一绝。”周凡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坐下,伸手烤火。
“这算什么,我娘那才叫一绝,擀出来的皮薄得能透光,包上馅儿煮出来跟水晶似的。”
李秀娥说着,手里不停,又擀了一张。
“你帮我剥几瓣蒜吧,蒜在灶台边上。”
周凡拿了蒜坐在小板凳上剥,蒜皮薄,指甲一掐就下来了。
他剥着剥着,抬头看李秀娥。
她正低头包饺子,手指灵巧地捏着饺子边,一折一折地收口,动作麻利又好看。
碎花棉袄的领口微微敞着,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,再往下是锁骨,窝里落了点面粉,白上加白。
“看啥呢?”李秀娥没抬头,但知道他看。
“看你包饺子。”
“包饺子有啥好看的。”
“你好看。”
李秀娥手上顿了一下,抬头瞟了他一眼,嘴角抿着笑,没接话,继续包。
但周凡注意到她耳朵尖红了,低着头的时候,后颈那一小片皮肤也泛着粉。
两个人一个包一个剥,灶房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响和锅里的汤咕嘟声。
偶尔李秀娥问一句“村里谁家又吵架了”“后山药材地的雪厚不厚”,周凡随口答着,有一搭没一搭的。
饺子包好,李秀娥端起来往锅里下。
沸水翻腾,饺子沉下去又浮上来,白胖胖的挤在一起。
她拿了碗调蘸料,醋、酱油、香油、蒜末,筷子搅了搅,递给周凡。
“你先尝一个,看咸淡。”
周凡夹了个饺子,吹了吹,咬一口。
酸菜的酸和猪肉的香混在一起,汁水在嘴里爆开,烫得他吸了口气,但还是嚼着咽了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李秀娥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
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饺子。
李秀娥吃得慢,小口小口地咬;周凡吃得快,一口一个,腮帮子鼓鼓的。
她看他吃得香,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往他碗里拨了两个。
“你吃,我够了。”
“你一个大男人,多吃点。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吃完饺子,李秀娥收了碗筷去洗。
周凡坐在灶前,往灶膛里添了把柴,火苗蹿起来,映得他脸上明明暗暗。
李秀娥洗完碗,在他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。
两个人并排坐着烤火,手伸在灶膛前,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,拉得长长的,交叠在一起。
“周大夫。”李秀娥开口,声音轻轻的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……人这一辈子,图个啥呢?”
周凡偏头看她。
李秀娥盯着灶膛里的火,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,亮亮的。
她的侧脸被火映得柔和,嘴唇微微抿着,有一点说不出的落寞。
“怎么突然想这个?”
“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我有时候半夜醒过来,听着外头刮风,就我一个人在屋里,炕是凉的,被子也是凉的。我就想,这日子……啥时候是个头。”
周凡没说话。
灶膛里一根柴烧断了,啪地塌下去,火星子飞起来。
李秀娥偏过头看他,眼睛里映着火光,也映着他。
“周大夫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就在村里安家?”
这话问得很轻,但意思很重。
灶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起来,火苗的噼啪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搅在一起。
周凡看着她。
李秀娥的脸红红的,不知道是火烤的还是因为说了这句话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想过。”他说。
李秀娥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她低下头,手指绞着围裙的带子,绞了两圈又松开,松开又绞上。
“那……”
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觉得我……咋样?”
周凡伸手,把她绞着围裙的手指掰开,握在自己手心里。
李秀娥的手冰凉,指尖还有点抖。
他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板凳腿在泥地上蹭出一点声响。
“你挺好的。”他说。
李秀娥抬起头,眼圈有点红,但没哭。
她看着周凡,看了好几秒,然后往前凑了凑,把脸贴在他肩膀上。
周凡感觉到她睫毛扫过自己的脖子,痒痒的,温热的呼吸喷在领口里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揽住她的腰。
棉袄很厚,但腰肢的弧度还是能摸出来,软软的,跟他手掌严丝合缝。
李秀娥整个人偎过来,安安静静地靠着他。
“周大夫……”她闷在他肩窝里说,“你身上好热。”
“灶火烤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
她抬起头,鼻尖蹭着他的下巴。
“是你自己热。”
周凡低下头。
李秀娥的嘴唇凉凉的,软得像刚擀好的饺子皮。
她闭着眼,睫毛颤颤的,紧张得不行,手抓着他的衣角,抓得紧紧的。
他退开一点,在她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。
李秀娥哼了一声,睁开眼,水汪汪地瞪他。
“你咬我。”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她小声说,又把脸埋回他肩窝里。
“你再咬一下。”
周凡笑了,把她从板凳上拉起来。
李秀娥站不稳,踉跄了一下,整个人扑在他怀里。
灶膛的火烤得两个人身上都热烘烘的,棉袄穿不住了。
周凡俯身把她抱起来,李秀娥轻,胳膊自然地圈住他的脖子。
“去炕上……”
她小声说。
“灶房冷。”
灶房到卧房只有几步路。
推开门,炕烧得热乎乎的,屋里弥漫着一股柴火和棉被混合的味道。
李秀娥伸手把灯绳拉了,屋里只剩下窗纸外一点雪光。
“周大夫……”
“以后别叫周大夫了。”
“那叫啥?”
“叫凡哥。”
“……凡哥。”
后来的事,都被一床厚棉被轻轻盖住了。
只有炕板偶尔咯吱响一声,还有李秀娥细细的、带着哭腔的哼声,一声一声,最后都闷进了枕头里。
窗外雪粒打在窗纸上,沙沙沙沙,把什么都盖了过去。
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,屋里静下来。
李秀娥躺着不动,胸口起伏。
周凡在她旁边躺下来,伸手把她搂过来。
李秀娥把脸埋在他胸口,手指在他肚皮上画圈。
“凡哥。”她声音哑哑的。
“嗯。”
“以后……你还来吗?”
周凡低头看她。
李秀娥没抬头,但手指停住了,等着他回答。
“来。”他说。
李秀娥没说话,但周凡感觉到她嘴角贴着他胸口,弯了弯。
卧房里慢慢凉下来,但炕还是热的。
两个人裹在被子里,汗慢慢干了,皮肤贴着皮肤,暖暖的。
窗外又开始下雪了,细细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响。
李秀娥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,呼吸又轻又匀。
周凡睁着眼看房梁,上面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辫蒜,黑乎乎的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。
他轻手轻脚地摸出来看了一眼,季清漪发来的。
“土壤温度数据异常,明天你能来实验室一趟吗?”
他回了个“好”,把手机塞回去,搂紧李秀娥。
她在他怀里动了动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