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晚上你去她那儿,别来我这儿了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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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三,柳沟村从凌晨四点就开始飘雪。
雪不大,细细碎碎的,像是天上有谁在筛面粉。
周凡被尿憋醒的时候,天还黑着。
卫生室后窗透进来的雪光,把屋里映成一片蒙蒙的灰白。
他翻了个身,听见灶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他披了件棉袄出去,灶房的灯果然亮着。
赵翠花蹲在灶台前,往灶膛里添柴。
火光从灶门里窜出来,把她那张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鬓角几缕碎发被汗濡湿了,贴在脸颊上。
她穿着那件常穿的碎花棉袄,领口松着,露出里面大红毛衣的高领。
灶上坐着一口大铁锅,锅盖缝里咕嘟咕嘟往外冒白气,满屋子都是麦芽糖的甜香。
“你咋来了?”周凡靠在灶房门框上,嗓子还哑着。
赵翠花扭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一弯:“醒了?来得正好,帮我尝尝糖熬到火候没。”
她站起来,从灶台上拿起一双筷子,在锅里搅了搅,挑起一缕琥珀色的糖稀,转身递到周凡嘴边。
糖稀在筷子头上颤巍巍地挂着,冒着热气。
雪光从窗户纸透进来,照得那缕糖浆通体透亮。
周凡低头含住筷子头。
糖稀黏稠滚烫,甜味在舌尖炸开,带着一股焦香的余韵。
赵翠花盯着他的嘴唇,看他抿了一下筷子,喉结滚了滚,自己先咽了口唾沫。
“咋样?”
“甜。”周凡说,“再熬就老了。”
赵翠花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把锅端下来,搁在灶台旁边的石板上。
她弯着腰,棉裤绷紧了,屁股的轮廓在薄棉布底下又圆又翘。
周凡靠在门框上看了两眼,没说话。
“今儿小年,灶王爷上天的日子。”赵翠花一边搅着糖稀一边说,声音压得低低的,好像怕被谁听见。
“我蒸了灶王奶奶——老辈人说,灶王爷上天言好事,灶王奶奶管着家里的烟火气,得让她吃好了,保一年灶火兴旺。”
她揭开另一口锅的锅盖,白气轰地腾起来。
锅里的笼屉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面塑,每个都只有拳头大。
捏的是个盘腿坐着的妇人形象,眉眼是拿红豆嵌的,嘴是枣皮贴的,胸口鼓鼓的拿面搓了两个圆球按上去,底下双腿盘着,线条粗犷却有一种拙朴的生动。
“你捏的?”周凡凑过去看。
“嗯,昨晚蒸的。”赵翠花拿筷子夹了一个灶王奶奶递给他,“尝尝,豆沙馅的。”
周凡接过来咬了一口。
面发得暄软,豆沙甜而不腻,带着一股桂花的清香。
他三两口吃完,赵翠花又递过来一个。
“你这一大早来,就为蒸这个?”
赵翠花把最后一个灶王奶奶摆进盘子里,擦了擦手,转过身正对着他。
灶膛里的火苗映在她眼睛里,一跳一跳的。
她往前凑了半步,胸口几乎贴上周凡的胳膊,仰着脸看他,声音放得又软又黏。
“周大夫,你说……灶王奶奶管烟火气,那管不管别的?”
周凡低头看着她。
火光在她脸上晃,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他咬了一口手里的灶王奶奶,豆沙馅沾在上唇。
赵翠花抬手用拇指给他蹭掉了,指腹在他嘴唇上多停了一秒。
“管。”周凡说,“什么都管。”
他伸手把灶房门带上了。
门板撞上门框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灶房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下来,只剩下灶膛口那一团跳动的橘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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