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残篇诱饵与同门反目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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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朱印在月光下红得发暗,像凝固的血,又像半枚被生生扯断的剑穗结,裂口处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密林深处,另一个方向。
林平之背靠着一株湿漉漉的百年老槐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他左腋下那处“章门穴”的位置,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搐,仿佛有只冰冷的手在揉捏他萎缩的经脉。
但他顾不上了,全部心神都死死钉在手中那卷靛青封皮的薄册上。
《辟邪补遗·卷贰》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可怕——
微卷的封皮边缘,略带晕染的墨迹,甚至能摸到内页纸张特有的、混合了陈年胶与药材的粗砺感。
他拇指摩挲着封皮上令狐冲留下的那个模糊指印;
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残存的温度,以及……那足以改写他残破命运的承诺。
“十年不呕血,二十年不断脉,三十年……还能提剑杀人。”
这三句话,像三只烧红的铁钩,死死勾住了他濒临溃散的神魂。
他缓缓、极其珍重地翻开第一页。
没有精妙绝伦的剑招图谱,只有密密麻麻、以朱砂小楷书写的奇异口诀。
字句拗口,行文颠三倒四,分明是某种极高深、极偏僻的导引心法。
林平之瞳孔深处跃动起幽暗的火苗,贪婪地逐字扫过,呼吸愈发急促。
他能感觉到,这些文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仅仅是默诵,就引得体内那股因自宫而始终阴寒错乱的真气,微微躁动起来。
是了,一定是真的!
除了林远图祖师,还有谁能创出这等逆阴阳、夺造化的奇术?
他手指颤抖着,想继续往下翻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极轻的、鞋底碾碎湿落叶的声响,自身后七尺处的浓荫里传来。
林平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,翻书的动作僵住,眼角余光向侧后方瞥去。
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在那片晦暗的背景中,一道佝偻干瘦、如同老树盘根般的身影,正悄无声息地立着。
劳德诺。
他不知已来了多久,那张素来显得木讷忠厚的脸上,此刻却凝着一种毒蛇般的阴冷。
他的目光,并未落在林平之脸上,而是直勾勾、毫不掩饰地钉在那本靛青册子上。
瞳孔缩得极小,里面翻涌着惊疑、狂喜,以及最赤裸的占有欲。
“林师弟,”劳德诺的声音干涩嘶哑,像两片砂纸在摩擦,“深更半夜,孤身在此……参详什么好东西?”
他一边说,一边缓步从阴影里踱出。
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。
但林平之清楚地看见,对方五指正以某种独特的频率轻微屈伸,那是嵩山派“大嵩阳手”起手蓄劲的征兆。
林平之心下一沉,面上却扯出一个冰冷的笑,将册子往怀中一揣,动作快如电光。
“劳师兄不也睡不着?彼此彼此。”
他左手暗自运劲,真气艰难地向左臂汇聚,刺痛加剧,却带来一丝扭曲的力量感。
令狐冲教过他,在“气脉错乱、关节脆弱”的情况下,如何利用巧劲和反关节技巧,以最小的代价,制造最大的杀伤。
那些描述人体力学薄弱点的“古怪口诀”,此刻在他脑中异常清晰。
“那册子,”劳德诺又逼近一步,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。
“看着眼熟。莫非是……华山遗失的秘传?师弟独享,岂不可惜?
不若让师兄也开开眼?”
他话未说完,脚下猛地一蹬,枯叶炸开,整个人如同秃鹫扑食,干瘦的右手五指如钩,直插林平之怀中!
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残影,劲风扑面,带着阴寒的指力!
他根本不在乎林平之练了什么,也不在乎这是不是华山秘传——他只要拿到!
拿去给左盟主,便是天大的功劳,足以洗刷他办事不力、折损人手的过失!
林平之似乎早有预料,或者说,令狐冲那“幽灵般”的提前指点,让他对这种突发袭击有了近乎本能的预判。
他没有硬接,甚至没有后退。
就在劳德诺指尖即将触及他衣襟的刹那,林平之左脚为轴,腰肢以一个违背常理的柔韧角度猛地一拧;
整个人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,险之又险地从劳德诺的爪风侧缘擦过。
同时,他右手肘借着旋身之势,自下而上,狠狠撞向劳德诺因前扑而暴露的腋下空门!
这不是任何武林中流传的招式,动作别扭甚至有些狼狈。
但角度、时机、发力点,都精准得令人发指,恰恰卡在劳德诺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,且招式用老、难以回防的刹那!
劳德诺瞳孔一缩,显然没料到林平之的反击如此刁钻古怪。
他硬生生拧腰沉肩,左掌下切,试图格挡。
“咔!”
一声闷响,夹杂着轻微的骨裂声。
林平之的肘尖并未直接击实。
而是在接触前一瞬,诡异地向上一滑,顺着劳德诺格挡的力道,狠狠撞在了他相对脆弱的桡骨上!
与此同时,林平之左手五指如钩,闪电般扣住了劳德诺下切的左腕脉门——
不是扣住,而是以一种奇特的发力方式,猛地向外一掰一拧!
“呃啊——!”
劳德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,整条左臂顿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腕骨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打法,力道诡谲,直攻关节要害,而且……对他的动作仿佛了如指掌!
他惊怒交加,右手“大嵩阳手”内力勃发,掌心泛起暗红,不管不顾地拍向林平之面门,意图逼其撤招。
林平之眼中厉色一闪,竟不闪不避,扣着劳德诺腕脉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沉;
同时右脚如毒蝎摆尾,自下而上,狠狠踢向劳德诺支撑身体的右腿膝窝!
又是令人难受至极的时机!
劳德诺掌力将发未发,重心正随掌势前倾,膝窝受袭,下盘顿时不稳。
“噗!”
掌风擦着林平之发梢掠过,几缕黑发飘落。
而劳德诺的右腿膝窝被实打实踢中,虽然林平之内力不济,未能重伤;
却让他右腿一软,身形踉跄,那刚猛的一掌顿时失了准头,力道也散了大半。
就在这旧力涣散、平衡丧失的瞬间,林平之扣住他左腕的手骤然发力;
以腕为轴,将他整条手臂向着一个极其反扭的角度猛地一旋!
“喀拉!”
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。
劳德诺的惨叫终于压抑不住,凄厉地划破林间寂静!
他左臂肩关节被硬生生卸开,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。
他踉跄后退,撞在一棵树上,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剧痛扭曲的狰狞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妖法?!”
林平之胸膛剧烈喘息,额角冷汗涔涔。
刚才那番看似电光石火的反击,几乎榨干了他临时汇聚的那点真气,左腋下的刺痛已蔓延到半边身子。
但他知道,不能停。
令狐冲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:
“伤其十指,不如断其一指。关节受创,废其行动力,比什么都好用。”
他看着劳德诺痛苦扭曲的脸,又瞥了一眼自己怀中那冰冷的册子,眼神变幻不定。
交出秘籍?
不,绝不!
这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,是林家血仇得报的根基!
那么,就只能……
一个更加阴冷、更加决绝的念头,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。
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混合着痛苦和诡异的笑容。
“劳师兄,”他喘着气,慢慢直起身,从怀中掏出那本《辟邪补遗·卷贰》,册子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你想要这个,对不对?”
劳德诺捂着脱臼的左臂,痛得眼前发黑,但看到册子,眼中贪婪之火再次燃起:
“给我……否则左盟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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