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残篇诱饵与同门反目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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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你看一眼也无妨。”
林平之打断他,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。
他将册子翻开,亮出其中一页,那上面绘制着几幅扭曲的经脉图,旁注的口诀更是艰深晦涩。
“你看这段‘逆冲督任,以火炼阴’,若强行运转,初时虽痛,但可快速打通淤塞……
师兄你右肩胛骨旧伤处,是否常有寒气凝结?正好对症。”
劳德诺剧痛之中,闻言竟下意识地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。
那几幅经脉图确实精妙,口诀虽拗口,似乎……真有那么几分道理?
特别是那“逆冲督任”的法门,隐隐与他所知的某些残篇记载相符。
左臂脱臼的剧痛,和对秘籍力量的渴望,混合成一种近乎绝望的攫取欲。
他目光死死盯住那页,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那句口诀:
“逆冲督任,以火炼阴,气行……心俞……”
就在他心神被口诀完全吸引、剧痛导致注意力涣散的刹那——
林平之动了!
他不是扑上去抢,而是猛地合上册子。
同时脚下以那个刁钻的步法一滑,瞬间欺近劳德诺左侧(脱臼侧),左手不是攻击;
而是快如闪电地在劳德诺右肩胛骨下方,某个他刚才口诀中“暗示”的、与旧伤相关的穴位上,用指尖狠狠一戳!
这一戳,力道不大,但位置、角度,恰好是劳德诺旧伤最脆弱、气流最易滞涩之处!
“呃!”劳德诺猝不及防,右肩胛处猛地一酸,旧伤隐疾被引动,真气顿时一滞。
而林平之要的就是这一滞!
他身体贴近,右手掌缘如刀,没有砍向要害;
而是以一种极其阴毒的角度,自下而上,猛地切在劳德诺因真气滞涩而防御力骤降的小腹丹田下缘!
这一击,依旧不是硬功,而是模仿了令狐冲描述中“冲击腹腔神经丛”的手法,旨在扰乱气血,引发内息逆乱!
“噗——!”劳德诺身体猛地一弓,双眼暴凸,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洒了林平之满头满脸。
他感觉小腹仿佛被冰锥刺入,一股尖锐的寒气顺着经脉逆冲而上;
与他原本修炼嵩山内力产生的燥热劲气在胸腔内狠狠撞在一起!
“啊——!!”
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,全身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穿刺,真气彻底失控,在体内疯狂冲撞。
他皮肤时而赤红如火,时而惨白如纸,眼耳口鼻都开始渗出血丝。
这正是《辟邪补遗·卷贰》上那段口诀描述的“气行心俞”的可怕后果——
功法是真,但注解是假,是引导内气直冲心脉、自毁根基的死路!
林平之用语言引导他默诵口诀,扰乱心神,又用物理攻击加剧其气血逆乱,双管齐下!
劳德诺瘫倒在地,身体剧烈抽搐,看向林平之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怨毒、悔恨和恐惧。
他张着嘴,嗬嗬作响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生命力正如开闸洪水般飞速流逝。
林平之冷冷看着他,脸上溅满温热血珠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却异常冷静,甚至有一丝快意。
他弯下腰,不是去救,而是快速而粗暴地在劳德诺僵硬的怀里摸索。
很快,一个油纸小包被他扯了出来。
里面是几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,信封一角,有着嵩山派特有的标记。
就在此时,林平之忽有所觉,猛地抬头;
只见侧方一株大树的浓密树冠之中,枝叶微动,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,悄然无声地落下。
正是令狐冲。
他不知来了多久,此刻负手而立。
月光透过枝叶缝隙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双眼睛在暗处,仿佛闪烁着幽蓝的微光。
他先是瞥了一眼地上迅速失去生机的劳德诺,右眼瞳孔深处,一行唯有他自己能见的猩红词条正在缓缓淡去:
“目标:劳德诺|近期转折:死于同门相残(已实现)|气运值掠夺完成:+15(部分)”
然后,他的目光落在林平之手中那沾血的油纸包上。
林平之身体一僵,下意识将密信往身后藏了藏,警惕地看着令狐冲,又看了看地上劳德诺的尸体。
令狐冲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。
那动作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林平之咬了咬牙,挣扎了一瞬,终究还是将油纸包递了过去。
他不敢,也不能在此刻与令狐冲翻脸。
令狐冲接过油纸包,并未细看,只是指尖在火漆上轻轻一抹,仿佛只是感受其质地。
然后,他当着林平之的面,不紧不慢地将其中两封密信取出,凑到鼻端闻了闻。
“嵩山‘寒玉香’,左冷禅最爱用。”
他淡淡说了一句,似乎只是陈述事实。
接着,他右手并指如剑,指尖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金气劲——那是紫霞神功的皮毛,用来点火绰绰有余。
气劲擦过信纸边缘,“嗤”地一声轻响,火苗骤起。
他竟直接点燃了其中一封信!
火光在他掌心跳跃,映亮了他平静无波的脸,也映亮了林平之瞬间收缩的瞳孔。
令狐冲没有烧完。
就在火舌即将吞噬信纸大半时,他手指一弹,将那燃烧的残页抖落在地。
火焰很快熄灭,只剩下一角焦黑卷曲的纸片,以及上面被特意保留的、约三分之一的内容。
残页上,断断续续的字迹在焦痕中隐约可辨:
“……岳君子隐……紫霞秘藏……实为残篇……速查明……宁氏假……可能未……断其根……嵩山可……”
字句残缺,但每一个剩下的字,都像毒刺;
指向令狐冲(或者说,原主令狐冲记忆里)早已知晓、而林平之此刻才隐约触碰到的那个巨大秘密的边缘。
令狐冲将另一封完好的密信,连同那片残页,一起抛还给林平之。
“嵩山的东西,留给你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仿佛只是丢弃一件垃圾,“怎么用,看你自己。”
说完,他根本不再看林平之反应,甚至连劳德诺的尸体也懒得再瞥一眼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药王庙后山方向,右眼幽蓝光芒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锋;
视野边缘,一道代表极高强度能量反应的橙红色光晕正在剧烈波动,并且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某个固定的坐标点。
那是岳不群的紫霞气劲,而且……正覆盖在宁中则隐匿的方位!
“师娘那边出事了。”
令狐冲留下一句冰冷陈述,足尖在地面一点,身形倏然拔起;
如一道离弦之箭,撕裂夜风,朝着后山断崖方向疾射而去。
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串逐渐消散的残影。
林平之独自站在原地,手中握着一封完整的嵩山密信和一片焦黑的残页,脚下是迅速冰冷的劳德诺的尸体;
怀里是那本改变他命运、也沾染了同门鲜血的《辟邪补遗·卷贰》。
夜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灰烬和血腥气。
他低头,看着手中残页上那几个惊心动魄的断句,又看向令狐冲消失的方向,眼神在黑暗中明灭不定;
最终,定格为一种混合了贪婪、恐惧、以及疯狂野心的深沉幽暗。
密林另一端,断崖之上。
风如刀割,雾气弥漫。
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立在崖边,衣袂在狂乱气流中剧烈翻飞。
而在她身后不远处,另一道青袍身影背对着万丈深渊,周身缭绕着淡紫色的氤氲气劲;
将方圆数丈的雾气都排斥开来,形成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。
他似乎在极力感应着什么,眉头紧锁,面容扭曲;
先前那声饱含震怒与惶然的长啸余韵,似乎还缠绕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。
那双总是伪装成温润平和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焦躁、疯狂;
以及一种被最亲近之人彻底背叛和欺骗后的、滔天的阴戾。
他感应不到活人的气息。
一丝一毫都感应不到。
可那残留的、仿佛烙印在空间里的纯阳剑气轨迹,又分明指向此处。
雾气翻涌,无声无息地吞没了崖边的身影。
崖壁之下,万古黑暗深不见底。
只有风声,呜咽如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