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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3章 立界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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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一川看了两秒。

转身走到阳台边,接通电话。

“爸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
许建国的声音比平时低,也比平时虚弱。

“这么晚了,没打扰你吧?”

程一川看了一眼屋里。

“没有。”

许建国轻轻嗯了一声。

“我中午到工业园区了。”

“单间收拾好了,何姨把床铺、药、水杯都弄好了。”

程一川握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没跟我说?”

许建国轻轻笑了一声,气息有点虚。

“跟你说干什么?”

“你今天够忙了。”

“我又不是找不着门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
“放心,我这边能照顾自己。”

“你不用过来。”

——

程一川没有马上说话。

阳台外面,楼下车灯一辆一辆过去,光从玻璃上划开,又很快消失。

许建国又问:

“念柔那边,安顿好了?”

——

程一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
大房子换了锁。

小房子交接完。

钥匙、门禁、摄像头、物业电话都给了许念柔。

保险柜也带走了。

最后,他只说:

“以后产检、生产,孩子的事,可以谈。”

“其他的,我不再管。”

——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程一川以为许建国会叹气。

可许建国没有。

他只是说:

“对。”

一个字。

很慢,也很重。

——

程一川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
许建国又说:

“这次,是她做得太难看。”

“带着她妈,她弟弟,还有那么多亲戚,去你公司闹。”

“这不是吵架。”

“这是把你的脸放在地上踩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声音低了一些。

“我这个当爸的,没脸替她说什么。”

程一川垂下眼。

“你身体还没好,别想这些。”

——

“我不想也得说。”

许建国咳了一声。

咳得不重,却拖了一会儿才停。

电话那头传来杯盖拧开的声音。

他喝了口水,缓了缓,才继续说:

“一川,你爸妈在旁边吗?”

——

程一川回头看了一眼。

程庆山正把桌上的蒜皮倒进垃圾袋。

刘淑珍从厨房探出头,似乎察觉到什么,手上还沾着水。

程一川说:

“在。”

许建国低声说:

“我想跟他们说两句话。”

——

程一川拿着手机走回客厅。

程庆山看了他一眼。

“谁?”

“岳父。”

——
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刘淑珍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从厨房出来。

程一川把手机开了免提,放在餐桌上。

电话那头,许建国先开了口。

“亲家。”

他说完,自己也顿了一下。

这个称呼到了现在,其实已经有些尴尬。

可他还是这么叫了。

“今天的事,一川跟我说了。”

“亲家,我先给你们赔个不是。”

程庆山没有接话。

刘淑珍也没说话。

——

许建国的声音更低了些。

“我住院那阵子,你们来看我,给我熬汤,送饭。”

“这些,我都记着。”

“可我家里人把事闹成这样,让你们跟着丢脸、受气。”

他缓了一口气。

“我这个当爸的,没管好。”

刘淑珍眼睛有些红。

她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:

“你先把身体养好。”

“别说这些了。”

许建国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“要说。”

“不说,我这心里过不去。”

程庆山把抹布放下,手搭在椅背上。

“老许,孩子们的事,咱们这些当老人的,能劝就劝,劝不了,也别往自己身上背。”

许建国苦笑了一下。

“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“总觉得家里吵吵闹闹,过去就过去了。”

“可现在我算看明白了。”

“有些苦,不吃到自己嘴里,是不会知道疼的。”

——

屋里很安静。

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抬起头,看了这边一眼。

刘淑珍立刻朝她摆了摆手。

“画你的兔子。”

小禾哦了一声,又低下头。

——

电话那头,许建国像是也听见了孩子的声音。

他的语气放轻了一点。

“孩子在呢?”

程一川嗯了一声。

“小禾在画画。”

“那我就长话短说。”

许建国停了停。

“一川,念柔那边,你别再兜底了。”

“小房子让她住。”

“灯坏了,自己修。”

“水管漏了,自己找物业。”

“钱不够,自己想办法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声音硬了一点。

“她妈要闹,让她们自己闹。”

“小军要伸手,让他伸空气。”

许建国咳了一声,缓了缓。

“你兜一次,她们就觉得还有下一次。”

“让她们吃点苦。”

“不吃苦,不知道什么叫过日子。”

——

刘淑珍眼眶更红了一点。

程庆山低下头,慢慢搓了搓手指。

许建国又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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