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3章 立界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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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念柔怀着孕,产检、生产,孩子的事,你该管还得管。”
“这是责任。”
他停了停,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可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“以前你管,是你厚道。”
“以后不管,也没人能说你错。”
电话那头,许建国咳了一声。
“真要兜底,也轮不到你了。”
“我是她爸。”
“许家欠你们的,已经够多了。”
——
这几句话说完。
屋里静得只剩下厨房水槽里滴水的声音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——
程一川握着手机,沉默了两秒。
“爸。”
他声音低了一点。
“你先养好身体。”
“其他的,等你身体好了再说。”
许建国嗯了一声。
声音又缓了下来。
“我这边你也不用过来。”
“园区安静,药我按时吃,吃饭就去食堂。”
“真有事,我会给你打电话。”
程一川皱了皱眉。
“我明天过去看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许建国拒得很快。
说完,又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些,缓了一点。
“一川,你先顾小禾。”
“你爸妈也累了一天。”
“明天还要搬家、收拾房子。”
“我在外面这么多年,能照顾自己。”
刘淑珍忍不住开口:
“老许,你别这么说。”
许建国笑了一下。
“我说实话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我现在要是还让一川两头跑,那我跟他们有什么区别?”
——
这句话落下,谁都没接。
程一川看着手机。
心里像被什么压了一下。
不是沉。
是酸。
——
许建国又咳了两声。
这次咳完,他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亲家,真对不住。”
“以后小禾那边,要辛苦你们多照看。”
“这孩子受委屈了。”
——
程庆山抬头看了一眼阳台边的小禾。
她还在低头画兔子。
蓝色蜡笔在纸上慢慢涂开。
程庆山声音沉了一点。
“小禾是我们孙女。”
“照看她,不叫辛苦。”
许建国那边没再说话。
过了几秒,才轻轻应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他像是终于放下一点心。
“一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走,是对的。”
许建国说。
“该是谁的位置,就让她回到谁的位置上。”
“别因为别人犯错,让孩子一直躲着。”
程一川看向小禾的小桌子。
“我知道。”
许建国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最后说:
“那就这样。”
“你们先忙。”
“我不打扰了。”
程一川说:
“有事打电话。”
“行。”
电话快挂断时,许建国又补了一句:
“一川。”
“嗯?”
“别心软。”
许建国的声音不高,却很清楚。
“你的好,留给小禾。”
“别再给那些不知足的人了。”
——
电话断了。
餐桌上的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。
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刘淑珍抬手擦了一下眼角,转身回水槽。
“我把碗洗了。”
程庆山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动。
过了几秒,他才伸手,把桌上的手机推回程一川面前。
“你这个岳父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比有些人明白。”
——
程一川没有说话。
他拿起手机。
屏幕已经黑了。
——
阳台那边,小禾忽然抬头。
“爸爸。”
程一川转过身。
小禾举起画纸。
“兔子的耳朵涂好了。”
蓝色的那只耳朵歪了一点,边缘还涂出去了。
她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好看吗?”
程一川看着她。
过了两秒,笑了一下。
“好看。”
“明天带它一起回家。”
小禾眼睛亮了一下。
——
程一川拿起手机和车钥匙。
“爸爸今晚先回去看一眼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小画架。”
他说。
“还有门和窗。”
——
门很快合上。
咔。
——
同一时间。
十五楼。
小房子里,卫生间的灯又闪了一下。
滋。
客厅中央,那只保险柜黑沉沉地靠在阳台边。
许小军蹲在柜子前。
手指停在密码盘上。
许念柔看着他。
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