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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终极困境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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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到了?

查到了一些。陈安说,八万年前,凡间有十七个国家的史书里,都记载了天降赤光的异象。时间都集中在同一年,前后不差三个月。

地点呢?

不一样。陈安说,大凉山、落霞谷、赤水之滨,分散在凡间各处,没什么规律。

苏晚愣了一下。

赤光散去之后呢?她问,有没有什么后续记载?

陈安翻出另一本册子,我顺着时间线往下查了。每一处赤光出现的地方,十几年后都出了一个有名的清官。

清官?

陈安点头,有的是县令,有的是知府,还有一个做到了宰相。每一个都是史书上立传的人物,死了之后老百姓给立祠的那种。

苏晚愣住了。

每一处赤光,都出了一个清官。十七个地方,十七个清官。

龙祖把最后那片本源,掰成了十七片?

她们的生平呢?苏晚追问,有没有什么共同点?

陈安说,都是女子。都是孤儿。都是从小就记性特别好,对数字敏感。

苏晚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
女子。孤儿。对数字敏感。跟她一样。

还有呢?

还有……陈安顿了顿,她们每一个,都是查账查出来的名。有的是查地方贪腐,有的是查国库亏空,有的是查军粮冒领。每一个都是因为查了一笔别人不敢查的账,出的名。

苏晚沉默了很久。

署长,您说这是什么意思?陈安忍不住问,龙祖为什么要这么做?

你觉得呢?苏晚反问。

我……我不知道。陈安说,我就是觉得奇怪。她要是想把真相传下来,直接写在玉简里不就行了?何必……撒这么多种子?

苏晚看着他。

因为她要的不是有人知道真相。她慢慢说,她要的是有人来查真相。

陈安愣了一下。

苏晚说,玉简里写的,是别人说的。自己查出来的,才是自己的。

她顿了顿。

而且,龙祖找的不是传声筒。她找的是判官。

判官?

一个能站在中间,不偏不倚,把这笔账算清楚的人。苏晚说,所以她找的是查账的。不是战士,不是谋臣,不是帝王。是认死理的,只认账本不认人的。

陈安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
行了。苏晚揉了揉眉心,这些资料放这儿,你先出去吧。

陈安退出去之后,屋子里又安静了。

苏晚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

谢蕴说,我希望你来审我,只有你审的账我才认。

龙祖说,我选的人,审我的账。

两个人,八万年的对手,最后选了同一个人来当判官。

苏晚嘴角扯了一下,有点可笑。她一个从凡间穿来的小审计,莫名其妙就成了八万年前那盘大棋的最后一颗子,还是两边都认的那颗。

第三天,苏晚把地上的纸都收了。

一张一张捡起来,摞得整整齐齐,塞进案头最

最上面那张写着功过相抵,画着一个大大的叉。万年的命,比一个真相重要吗?

每张都是一个角度,每个角度都有道理。

然后她站起身,拉开门。

门外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,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
小福子正蹲在台阶上啃果子,看见她出来,差点把果子掉地上。

尊上!您出来了!

苏晚嗯了一下,走下台阶。

陈安呢?

在偏厅整理旧档呢。小福子跟在后面,您想吃什么?我让膳房做去。您都三天没吃东西了……

先不忙。苏晚说,你去趟丞相府。

小福子愣了一下。

丞相府?找谢相?

嗯。告诉他,我接了。

接啥?

审他。

小福子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苏晚转身往偏厅走。

三天了。她想了三天,最后想通了一件事。功过不能相抵。罪就是罪,功就是功。谢蕴有功,天庭会记着。谢蕴有罪,也得有人来审。

至于审完之后怎么办,是杀是放是贬是赏,那是天帝和七部的事。她的事只有一件,把账查清楚。这笔压了八万年的烂账,得一笔一笔摊在太阳底下。

她走到偏厅门口,听见里面陈安翻账本的声音,沙沙的,很稳。

推开门。陈安抬头看见她,连忙站起来。

署长。

八万年前的旧档,全部调出来。苏晚走到案前,拿起一本册子翻了翻,纸页泛黄,带着旧墨味,从天庭历一万年一月初一开始,一页一页查。

苏晚放下册子,走到窗前。窗外天很蓝。

八万年了。

谢蕴。龙祖。

你们都等着。

这笔账,我来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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