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战后一个月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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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。而且,我会学着不再一个人硬撑。”
晴野微微怔了一下。
晚人抬起眼,目光温和地望向她:“勇音副队长会帮我分担,四番队的年轻队士们也在飞快成长。浦原先生那边承诺会持续提供技术装置支持,至于十二番队……虽然有时候确实很难沟通,但他们给的数据非常有用。”
晴野忍不住小声吐槽:“这话要是被涅队长听见,他可能会当场要求你写一份三千字的感谢报告。”
晚人眉眼弯了弯:“那请务必替我保密。”
晴野也跟着笑了起来。笑声落下后,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“你真的不回现世了?”
当这句话终于问出口时,声音比她预想中还要轻。
晚人注视着她,温和而笃定:“短期内回不去了。”
晴野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“现世那边,”晚人问道,“你一个人回去,可以吗?”
“我又不是真的孤家寡人。”晴野竖起手掌,一根根掰着手指头算给他听,“有浦原商店兜底,有一护、织姬、雨龙、茶渡他们,再加上空座町那一堆不定期从天上掉下来的麻烦……热闹得很。”
说到这,她顿了顿,拍了拍胸口:“更何况,我现在可是十三番队认证的成熟可靠现世驻守战力。”
晚人静静看了她一眼:“今天的报告写完了吗?”
晴野:“……”
她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:“可靠的人一旦学会拆台,说话真的很扎心。”
晚人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。但很快,他又收敛了笑,神色认真地叮嘱道:“你回现世之后,右肩的伤记得按时复查。”
晴野下意识就想摆手说一句“问题不大”。
可话到嘴边,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浦原喜助那份标着刺目红叉的检测报告,又想起一个月前晚人那双因为过度透支而止不住发抖的手。她硬生生把那句敷衍咽了回去,老实点头:“知道。”
晚人看着她,眼神里显然带着几分不信。
晴野只好举手发誓般地补充:“真的知道了。浦原店长已经亲自给我排好复查表了,日程密得简直像要把我关进地下维修厂大修。”
晚人这才满意地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晴野立刻抬手反指过去:“那你留在四番队,也得给我记得按时睡觉。”
晚人温和地应道:“我会尽量。”
晴野眯起眼睛:“不许用‘尽量’这种高风险词汇。”
晚人从善如流地改口:“我会严格按照勇音副队长的排班表去休息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两人说完,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仔细算算,这一个月里,他们其实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单独坐下来聊几句。晚人几乎全天候被四番队的海量事务拽着连轴转,晴野也忙着清理现场、赶写报告、办理交接、接受复查。明明“日月组合”两个人都在瀞灵廷里,却像是头一回被无形的大手推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轨道。
“晴野。”晚人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不用觉得抱歉。”
晴野的动作猛地一顿,抬起眼看向他。
晚人迎着她的目光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你刚才看着窗外的时候一直在想,是不是因为自己要回现世,才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这里。”
晴野抿紧了唇,陷入沉默。
有些时候,她真的很讨厌晚人把她看得这么透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低声开口:“我道理上知道你应该留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清楚,眼下的四番队比现世更需要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脑子知道是一回事,”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闷闷的,“心里习不习惯,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晚人没有顺着她的话去说诸如“我忙完这阵很快就回去”之类的漂亮话,因为他们都清楚,那大概率是哄人的。
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她,承诺道:“我会给你写信。”
晴野抬起头,毫不客气地吐槽:“你写信的文风,看着太像临床病历了。”
晚人居然真的垂眸认真思考了片刻:“那我以后努力写得不像病历。”
晴野脑补了一下晚人半夜坐在四番队的值班室里,对着信纸苦苦钻研“如何把家书写出非病历感”的严肃画面,终于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行。”她爽快地应下,“那我也给你写。”
晚人叮嘱道:“信里不要只写浦原先生又鼓捣出了什么奇怪的药剂。”
晴野一脸震惊:“这难道不算现世的S级重要情报吗?”
“可以写,但不要整封信只写这个。”
“要求真高……那我再顺便加上一护今天有没有老实巡逻、织姬有没有按时休息、雨龙有没有又在嘴硬,以及茶渡有没有沉默到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可靠。”
晚人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:“这样就很好。”
晴野向后靠在椅背上,偏头望着四番队窗外的天空。历经战火的瀞灵廷上方,已经重新修补好了数层透明的防御结界,暮色正透过结界缓缓沉降。
“那就各自守好。”晴野轻声说。
晚人看着她的侧脸,轻轻点了点头:“各自守好。”
傍晚时分,晴野起身离开四番队。刚走到大门口,便迎面撞见了匆匆赶回来的虎彻勇音。
勇音怀里同样抱着一大叠刚汇总上来的新记录,脸色比起刚开战那会儿红润了些,但眉宇间的疲态依然很重。
“雪村三席。”
“勇音副队长。”晴野跟她打了个招呼,目光扫过她怀里的文件夹,“又是长期稳定线的记录?”
勇音点了点头:“神宫寺君的三席推荐书也夹在里面。”
晴野挑了挑眉:“正式提上日程了?”
勇音温和地笑了一下:“目前还只是队内提名,后续需要等上层正式批准确认。”
晴野摸着下巴想了想:“我猜,他肯定又跟你说这只是‘临时职务’。”
勇音闻言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他已经跟我强调过三次了。”
晴野顿时肃然起敬:“不愧是他。”
勇音看着眼前的少女,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:“雪村三席,谢谢你。”
晴野一愣: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没有在这个时候强行把他拉回现世。”勇音诚恳地说道,“现在的四番队,确实非常需要他留下来。”
晴野沉默了片刻,随即扯了扯嘴角笑开:“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强行绑架搭档的恶霸吗?”
勇音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晴野被看得有些心虚,默默移开了视线:“……好吧,我承认,偶尔确实有那么一点冲动。”
勇音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晴野冲她挥了挥手,转身迈出四番队的大门。
等她溜达回十三番队的临时办公区时,海燕和露琪亚正在屋里确认最后一批现世驻守的交接文书。
出乎意料的是,浦原喜助居然也在。
那个总是显得有些不正经的男人正斜倚在门边,宽大的绿白条纹帽檐压得很低,手里还捏着一叠厚厚的检查流程表。
晴野一瞄见他手里那叠纸,心头的警惕感瞬间拉满:“店长。”
浦原喜助笑眯眯地抬起头:“哎呀,晴野小姐,下午好。”
晴野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纸,脚步微顿:“你这个表情,看起来就像是要给我强行升级什么高危套餐。”
浦原喜助啪的一声合上折扇,用扇柄抵着下巴:“毕竟在返回现世之前,确实还需要为您做一次全方位的完整复查嘛。”
晴野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:“我就知道没好事。”
办公桌后的露琪亚抬眼看向她:“你早上才答应过会好好复查右肩。”
海燕也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刀:“成熟可靠的现世驻守战力,是不会逃避体检的。”
晴野:“……”
她僵硬地转过头,狐疑地打量着浦原喜助:“店长,你老实交代,是不是提前花钱买通他们两个了?”
浦原喜助摊开手,一脸无辜:“冤枉啊,本店向来是合法合规经营。”
晴野冷笑一声:“你这句话的可信度,大概和蓝染说自己只是纯属路过差不多。”
浦原喜助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:“顺带一提,这次检查完全不收费哦。”
晴野的警惕心瞬间飙到了顶点:“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!”
浦原喜助重新展开折扇,轻轻摇晃了两下:“请放心,这次真的只是常规的灵体状态复核。”
“只是?”晴野敏锐地抓住了字眼。
“唔,硬要说的话,大概还包含了一点现世义骸的预适配数据采集。”
晴野愣了一下:“什么预适配?”
浦原喜助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笑吟吟地走上前,把手里的流程表递到了她面前:“明天上午,四番队临时借用的检测室,不见不散。”
晴野狐疑地低头看了一眼。
只见那张表格上工工整整地列着一串项目:
一、右肩灵压通路损伤检查。
二、战后卍解残留波形记录。
三、斩魄刀共鸣稳定度测定。
四、灵体外显状态综合评估。
五、特制战斗服导流适配复核。
六、现世义骸预适配数据采集。
在最后那一项的末尾,还被浦原喜助用端正的字迹画了一个重点符号。
晴野死死盯着那行字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、却又不妙的预感。她猛地抬起头:“店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个检查清单,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身体维修啊。”
浦原喜助弯起眼睛,笑得格外温和无害:“晴野小姐多虑了。”
晴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:“根据我过往的惨痛经验,每次你说我‘多虑了’的时候,后面紧跟着就会发生一些非常麻烦的大事。”
浦原喜助没有反驳,只是将折扇轻轻合拢在掌心:“具体如何,明天做完检查就知道了。”
晴野抱着那叠薄薄的流程表,原地沉默了两秒。随后,她面色凝重地转过头,看向屋内的露琪亚和海燕:“如果我明天上午没能活着从检测室走出来,请记得把我的报告无限期延期。”
露琪亚冷酷无情地驳回:“不行。”
海燕更是笑眯眯地补了一句:“要是超时不交,我和露琪亚会亲自去四番队检测室门口催你的。”
晴野:“……”
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满脸沧桑:“战后重建这种事,真是连一点基本的人情味都没有了。”
门边的浦原喜助听见这话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窗外,瀞灵廷傍晚的凉风穿过尚未彻底修补好的断墙,带来远处的些许喧嚣。
晴野低下头,再次扫过手里那张检查流程表,越看越觉得第四项那个“灵体外显状态综合评估”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她掀起眼皮,最后警告似地看向浦原喜助:“店长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最好不是又背着我,准备给我强行推销什么奇怪的升级服务。”
浦原喜助微微欠身,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:“请务必相信本店的售后保障。”
晴野木着脸:“这个世界上,我最不相信的就是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