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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还有半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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奉天殿,暖阁。

朱棣正在与夏原吉商议漕运春修的事宜,见叶灵兮未经通传直接入内,且面色沉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穆,心中便是一咯噔,挥手示意夏原吉暂且退下。

“四哥。”

“长青,何事?”

朱棣放下手中的朱笔,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,已有了不祥的预感。

叶灵兮抬眼,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,清晰而直接:“梁国公蓝玉,于今日未时三刻,薨了。”
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当薨了二字真切地传入耳中,朱棣的身体仍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。

他沉默了片刻,脸上惯有的威严与锐利似乎被瞬间抽走了一些,显出一种深切的疲惫与哀伤。

他缓缓向后靠入御座,闭上了眼睛。

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,唯有铜漏滴滴答答,计算着流逝的时光。

良久,朱棣才重新睁开眼,眼中情绪复杂,有痛惜,有追忆,也有属于帝王的冷静决断。

“老将军终究是走了。”

朱棣长叹一声,声音有些沙哑,“他这一生,功过鲜明。”

“早年为父皇冲锋陷阵,平定天下,有大功于国;性子虽傲,但晚节能顾全大局,悉心教导瞻基,于朕,于瞻基,也算有半师之谊。”

朱棣顿了顿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,已然恢复了帝王的威仪与条理:“传朕旨意。”

一旁侍立的司礼监太监连忙躬身准备记录。

“梁国公蓝玉薨逝,朕心甚恸。着礼部、工部、钦天监会同办理丧仪,按国公最高规格,风光大葬。一应费用,均由国库支应,务必隆重庄严,以彰其功,以慰其灵。”

“追赠蓝玉为‘翊运推诚宣力武臣、特进光禄大夫、右柱国’,谥号...”

朱棣略一沉吟,“武毅。勇猛果敢曰武,强而能断曰毅。他当得起。”

“蓝玉长子蓝斌,克绍箕裘,素有忠孝之名。着即日袭封梁国公爵位,赐丹书铁券,望其谨守门庭,不忘乃父忠君报国之志。”

这旨意一下,可谓恩荣备至。

最高规格的葬礼、追赠高阶官爵、美谥,尤其是让蓝斌直接承袭国公爵位,并赐予象征极高信任与免死特权的丹书铁券,是对蓝玉一生功绩的盖棺定论,与对蓝府未来的最大保障。

足见朱棣对这位老将的复杂情感中,终究是念其功劳与旧情居多。

“奴婢领旨。”

朱棣点了点头,又补充道:“告诉蓝斌,让他安心治丧,守孝期间,国事不必忧心,朕自会安排。待丧仪过后,再论其他。”

这是给了蓝府足够的缓冲和时间。

“是。”

司礼监太监领旨而去,暖阁内再次恢复了寂静,只余朱棣与叶灵兮二人。

处理完蓝玉身后事的帝王威仪渐渐淡去,那深切的疲惫与隐忧重新浮现在朱棣眉宇之间。

挥退了想要上前添茶的内侍,目光落在叶灵兮沉静的面容上。

迟疑片刻,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已久,却始终不敢深想的问题。

“长青,”朱棣的声音比方才更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皇后...你四嫂她近来调理得如何?朕看她气色似乎好些了,与朕说话时精神也不错。”

朱棣没有把话说完,但眼神中的期盼与忐忑已然说明一切。

他渴望听到一个确切的,能让他安心的答案。

叶灵兮静静地迎着他的目光,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,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极轻的叹了一口气。

这一声叹息,虽轻,却像是一滴冰水,骤然滴落在朱棣心头那点残存的希望之火上,让他浑身微微一僵。

叶灵兮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最恰当的言辞,但最终,她选择了最直接、也最残酷的方式。

声音依旧清冷平稳,却字字清晰,砸在寂静的暖阁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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