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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0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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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、女人、孩子,全得死。

对面只要一个冲锋,他们就没了。

这不是打仗,这是送死。

脱忽咬了咬牙,把心里那点可笑的骄傲和面子全都嚼碎了咽下去。

他转过头,对着身边的亲信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
亲信的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张了张,像是想说什么,可看着脱忽那张铁青的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,点了点头,拨马往后阵去了。

脱忽深吸一口气,把弯刀解下来,扔给身边的人。

然后他翻身下马,从马背上解下那面代表部落的狼头旗,扛在肩上,徒步朝明军的军阵走去。

一个人。

一匹马都没有骑。

一面旗。

三千骑兵在后面看着他,鸦雀无声。

有几个人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喊不出来。

他们知道首领要做什么。

去求饶,去认罪,去用一个男人的膝盖,换他们三千人的命。

草原上的规矩,单骑扛旗而行,是臣服的姿态。

不骑马,是表示自己没有逃跑的打算,也没有作战的意图。

脱忽一步步往前走,靴子踩在春天的草地上,泥土有些松软。

他走得很稳,脚步不快不慢,可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。

他不知道那个龙纛

他只知道,他得试试。

三百步。

两百步。

一百步。

明军阵前已经有斥候迎上来,长枪斜指,喝令他止步。

脱忽停下脚步,把狼头旗插在地上,然后...

双膝跪地。

额头触地。

草原上的风从北面吹来,卷着沙土,吹得他的头发和衣袍猎猎作响。

那面狼头旗在他身边被风扯得笔直,旗面上的苍狼图案在日光下若隐若现。

明军的军阵一片肃静。

没有人笑他。

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士们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个跪在阵前的草原首领,眼神里没有嘲弄,也没有怜悯。

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的平静。

阵中,朱棣勒着马,远远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影,嘴角微微翘起,眼底却没有笑意。

“倒是个识时务的。”朱棣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
朱高煦骑在马上,长刀还横在鞍前,满脸的不情愿:“父皇,这小子刚才还气势汹汹的,一看打不过就跪了?儿臣还没动手呢!”

他拍了拍刀柄,语气里全是憋屈:“三千人而已,儿臣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收拾干净,何必...”

“闭嘴。”朱棣的声音不重,朱高煦却立刻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,只是脸上的不甘心都快溢出来了。

朱棣看着远处那个跪在地上的人,沉默了片刻,然后偏头看向叶灵兮。

叶灵兮骑在马上,风吹着她的软甲下摆,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跪地的人影,什么也没说。

朱棣又看向朱瞻基:“瞻基,你说。”

朱瞻基微微一怔,随即握紧了手中的长枪,目光在那三千鞑靼骑兵和跪地的脱忽之间来回扫了一眼,斟酌着开口道:“皇爷爷,此人既已臣服,杀之无益。三千骑兵于我军而言,不过是挥手可灭,可若因此激起漠北诸部的死战之心,反倒不美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况且,此人能放下刀、跪下来,比他举起刀、冲过来,要难得多。”

朱棣看了朱瞻基一眼,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满意,然后重新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影。

“去,把他带过来。”

朱瞻基立刻翻身下马,大步朝脱忽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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