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载歌载舞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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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会。
他会像一条养肥了的狼一样,转过头来咬大明一口。
所以朱棣要的不是任何一方的胜利,他要的是平衡。
一个谁也无法吞并谁、谁也无法一家独大的草原。
一个瓦剌和鞑靼互相牵制、互相消耗的草原。
一个双方都没有实力来骚扰大明边疆的草原。
现在,这个目标达成了。
鞑靼被打残了,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元气。
瓦剌虽然损失惨重,但好歹撑住了,没有被吞并。
双方都元气大伤,谁也吃不了谁,谁也没有力气再往南看一眼。
至于帖木儿?
帖木儿帝国的精锐主力被歼灭了,沙哈鲁投降了,至少五年之内,帖木儿人没有能力再往东看。
五年之后?
五年之后大明的火炮会更猛,骑兵会更多,城墙会更高。
这就是朱棣的草原战略。
不是征服,不是奴役,不是像汉唐那样把草原上的部落赶尽杀绝。
那些都做不到,就算做到了也守不住。
草原太大了,太远了,太荒凉了,中原的军队不可能永远驻扎在那里。
朱棣要的是秩序。
一个由大明主导的、草原上的部落互相制衡的秩序。
一个不需要大明派一兵一卒常驻、就能保证边疆安宁的秩序。
而现在,这个秩序的基石已经打下了。
朱高煦从后面策马赶上来,嗓门大得像打雷:“父皇,那个脱欢怎么走得那么慢?我都回营了,他还在那儿磨蹭什么呢?”
朱棣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朱瞻基替祖父答道:“他左腿伤了,走不快。”
朱高煦“哦”了一声,挠了挠头,忽然咧嘴笑道:“那个脱欢倒是个硬汉。我听说他带着亲卫营扛了帖木儿人整整两天,愣是没退一步。要是换了别人,早就跑了。”
朱棣终于开口了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:“他不跑,是因为他知道,只要他扛得住,朕一定会来。”
朱高煦愣了一下。
朱棣没有再解释什么,策马加快了速度。
朱瞻基跟上去,回头看了一眼。
远处,瓦剌营地的方向,那面破了好几个窟窿的旗帜还在风中飘着。
旗杆歪歪斜斜的,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来,但它就是没有倒。
叶灵兮骑在马上,看了一眼朱棣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远处瓦剌营地的方向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四哥还是那个四哥。
他帮瓦剌,不是因为他心疼脱欢。
他帮瓦剌,是因为瓦剌有用。
他要的不是一个对他感恩戴德的脱欢,他要的是一个不大不小、不胖不瘦、刚刚好能跟鞑靼打一辈子架的瓦剌。
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
脱欢得了活路,瓦剌得了生路,大明的边疆得了安宁。
三方都得利,没有人吃亏。
至于朱棣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,那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草原上的血,终于可以暂时停一停了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明军大营已经在望了。
营门大开,旌旗猎猎,巡逻的士兵在营墙上来回走动。
看到朱棣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,营门两侧的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了长矛,号角声呜呜地吹了起来,低沉而悠长,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很远。
朱棣策马走进营门,没有减速,马蹄踏在营内的土路上,扬起一片尘土。
直接去了中军大帐,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亲卫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。
朱瞻基和叶灵兮跟在后面。
朱高煦去安置他的骑兵了,张辅还在战场上清理最后的收尾工作,方宾一头扎进了缴获的火炮堆里,拔都拔不出来。
中军大帐里,朱棣坐在帅案后面,解下腰间的长刀,横放在案上。
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,暗红色的痕迹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,像一条凝固了的河流。
朱棣靠在椅背上,缓缓地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帐外的号角声还在响,士兵们打扫战场的嘈杂声从远处传来,马匹的嘶鸣此起彼伏。
但在这一刻,在这个被牛皮和羊毛毡围起来的小小空间里,一切都显得安静而遥远。
朱瞻基站在帐门口,看着祖父闭目养神的样子,没有进去,也没有出声。
叶灵兮靠在帐外的马鞍上,月白色的披风已经被风吹干了,但上面的血迹怎么都洗不掉,像一幅用鲜血画成的抽象画。
看着远方的天空,那里,太阳正在缓缓朝着西边的地平线滑落。
“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和平呢?”
叶灵兮叹了一口气。
来大明这么久,这一仗是打得最累的,真气消耗实在是太多了,到现在都没有恢复。
这要是面对一千名重甲骑兵,怕是很难抵挡住啊。
这些年,民族融合政策一直在实施,每年都有不少关外的蒙古人来到关内定居安家,接受汉文化。
但草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,并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够接受,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习惯。
有的人喜欢安定,有的人喜欢自由,有的人渴望再入主中原。
哪怕是再过一百年两百年,都不可能完成彻底的融合。
除非...
叶灵兮想到了那个时代。
“怕不是要等进入工业时代,才能使这些马上的民族载歌载舞?”
“那样的话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。”
现在的蒸汽机已经研制出来了,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,还需要不断的改进。
“好久...还要好久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