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送葬!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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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高炽、朱瞻基与诸王宗室依次入内,向梓宫行最后的告别之礼。
地宫中只有低低的啜泣声,再无其他。
朱高炽跪于棺前,三叩首,额头贴在冰冷的石地上,久久不肯起身。
朱瞻基跪在朱高炽身后,终于再也忍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,却又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出声。
退出地宫时,朱瞻基最后回望一眼。
长明灯的火光在石壁上跳跃,梓宫的轮廓在幽暗中隐约可见。
仿佛皇祖父还在那里,一身戎装,目光如铁,随时准备翻身上马,挥师北上。
石门缓缓落下。
巨石与基座摩擦的声音沉郁而悠长,在地宫甬道中回荡,像一声绵延不绝的叹息。
轰然一声巨响,墓门封闭。
尘埃落定,大明永乐皇帝自此魂归大地。
方城明楼前,最后的祭祀依制举行。
朱高炽亲自主祭。
跪于祭坛之前,上香、献帛、读祝文,每一个动作都极慢极重。
祝文是杨士奇亲手所拟,字字沉痛,追述朱棣一生功业:靖难起兵、迁都北京、征漠北、收安东、下西洋、修纂大典,功烈之盛,冠绝古今。
念至“溘焉长逝”四字,杨士奇声泪俱下,在场诸臣无不掩面。
火焰吞没了祝文与纸帛,灰烬被山风卷上高天,飘过祾恩殿的金色琉璃瓦,飘过苍翠的松柏,飘向远方的京城。
祭祀毕,赞礼官高唱:“回銮~”
朱瞻基亲自捧起皇祖父的神主牌位。
那方梨木牌位上,以金漆端端正正书着:太宗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武皇帝神位。
牌位不重,捧在手中却有千钧。
朱瞻基将它紧贴胸口,一步一步走出陵园,踏上返京的路。
回銮队伍轻装简从,当日便抵京城。
神主入太庙之礼,于次日清晨举行。
天色未亮,太庙内外灯火通明。
各色祭器早已备齐,牺牲、粢盛、笾豆各依古制。
太常寺卿主祭,百官陪祭。
钟鼓齐鸣声中,朱瞻基捧神主牌位,缓步走过戟门,入享殿,经赞礼官指引,将牌位恭敬地奉入西侧昭穆之序。
香烟袅袅升腾,弥漫在享殿的梁柱之间。
朱高炽跪于列祖列宗神位之前,身后是朱瞻基,再后是宗室诸王、文武百官,黑压压跪了一地。
赞礼官唱道:“拜~”
数百人同时俯身叩首。
“再拜~”
又叩首。
“三拜~”
第三次叩首。
礼毕。
至此,大丧礼才算真正完成。
朱高炽缓缓起身,望向太庙深处重重叠叠的神主牌位,目光最终落在那一方崭新的金漆木牌上。
他沉默良久,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,只有身旁的朱瞻基听见了。
“父皇,儿臣必不负你打下的江山。”
殿外的晨光穿透冬日的薄雾,照在太庙金色的琉璃瓦上,泛出一层温润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