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数据不会说谎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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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南天门到凌霄殿,云路三千里。
周野抱着那卷纸,跟在崔珏后头走。路两边的云海里,隔一段就浮着一座仙山,仙山门口都挂着匾,匾上写着各司各署的名号。他一路数过去,数到第三十七座,发现一个规律:凡是匾上字越多、描金越厚的,门口站的人越少。
崔郎中。他指着远处一座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总署的匾,那处,几个人?
崔珏顺着他手指看了一眼,闷了片刻。
三个。含看门的。
周野把这个数,默默记进了心里那张正在成形的表。
辰时三刻,周野被押到凌霄殿前。
不是凌霄殿里。是殿前。太白金星挑的地方——他要的是众目睽睽,让十二星君都看着,这个编外协理怎么在众仙面前现了原形。
周野手里抱着一卷纸。崔珏在前头引路,走到殿前石阶下,停了。
周协理,时辰到了。
周野抬头。
石阶上头,十二星君分两列坐着,朱印还挂在袍袖上。太白金星站在最前,手里攥着那份奏本。殿前空地上,密密麻麻站了几百号神仙——有来瞧热闹的,有真来听审的,还有几个是东方朔事先打过招呼的。
风从九重天外吹下来,吹得周野那卷纸哗啦响。
系统面板在眼前跳了一下。
“任务:三百年之辩”
“时限:辰时三刻,已就位”
“要求:以数据对质,不得妄称天机”
“奖励:治理点100/凌霄殿协调司三级权限”
“失败:削籍除名,逐出天门”
周野把面板划掉。
太白金星先开口。
周野,你可知今日为何召你?
知道。周野说,您奏我擅改祖制,动摇天道。
既知,可有辩?
周野把那卷纸往上举了举。
我不辩。他说,我带了三张表。
殿前几百号神仙,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太白金星准备的,是一整套引经据典的质问——从《天门律》第七卷到《仪制考》第三十一章,他背了半宿。他料定这二本生答不上来,一慌,就该露馅。
可这人上来就说我带了三张表。
太白金星一时接不住。
你……带表何为?
您说我擅改祖制。周野把第一张纸展开,用两根石钉钉在殿前的柱子上,我改没改,您看这个数。
第一张表,南天门值守。
“优化前:在编1,200人在岗3人冗余度99.75%值守效率0.25%”
“优化后:在编1,200人在岗16人冗余度41.30%值守效率62%”
“积压卷宗:4,712件→3,532件(半月清1,180件)”
“逾期新增:124年→0”
纸一钉上去,殿前就有人倒吸冷气。
那个99.75%41.30%,差得太扎眼。天庭神仙不识数,可差了快六十个点,谁都看得出来是天上地下。
太白金星脸色变了变。
此数从何而来?
从您脚底下站着的三千级台阶来的。周野说,我数了三遍。在岗的十六个人,每一个的名字,我都对过点卯册。
他转身,把第二张纸钉上去。
第二张表,蟠桃园。
“核定年产:30,000枚”
“账面入库:3,000枚(连续三年,分毫不差)”
“实测可入库:19,000枚”
“外售(黑市):14,000枚回流天庭账:0”
“损耗率:账面90%实测36.7%”
这一张钉上去,殿后头站着的东方朔,脸白了。
周野没看他。他手指点着回流天庭账:0那一行。
损耗率百分之九十,三年全是一万四的差。天庭三千年,没人数过树。我数了。树上长的,和账上写的,差了一万四千颗——这还没算已经卖出去、钱没回天的那一万四。
殿前静得能听见云走的声音。
第三张表,是压轴的。
“三百年积压卷宗处置对比”
“旧法:月均处置7件复核周期124年”
“新法:月均处置1,180件复核周期当日”
“累计释放人力:1,184人·日”
“差错率:旧41%新0.3%”
周野退后两步,把三张表并排,指着它们。
太白星君,您说我擅改祖制。这三张表,没有一张改了祖制。第一张,我把没来上班的人,填进了排班。第二张,我把树上长的,写进了账。第三张,我把三百年没动的卷宗,翻了出来。
他顿了顿。
祖制里都写着呢——各司其职,账实相符,案无留牍。我只是把它们,填进了表里。
太白金星沉默了很久。
他背了半宿的《天门律》,一句都没用上。因为眼前这个人,没跟他争律法,只跟他争数字。而数字,是他背不倒的。
纵使数据属实。太白金星咬住最后一个字,你以凡人之身,妄立三元轮值大阵,此乃僭越。阵法一道,非仙家不可为。
周野皱眉:那不是阵法。
不是阵法,何来天地人三才之变?
那是排班。周野说,早中晚三班,人排早,地排中,天排晚。我写表的时候,是按这个顺序填的格子。
太白金星愣住。
殿前的神仙们,却炸了。
天地人三才!有人低呼。
难怪那日南天门金光冲霄——原是三才归位!
此子深不可测,连排班都暗合天道……
周野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他又一次,被自己的大白话,抬成了高人。
系统在他眼前闪了闪。
“错位共鸣:凡间排班法,被众仙解为三元轮值大阵”
“天道可信度+5”
“治理点+10”
周野把面板划掉,心想:这回真不是我说的。
纵使如此。太白金星缓过一口气,你这些数据,是你自己填的。谁来证?
我证。
崔珏从班列里站出来。
督查组带了两天,他比谁都清楚那三张表后头是什么。
南天门值守点卯册,本司逐名核过。十六人在岗,属实。积压卷宗处置,本司抽验三百件,差错三件,与表载吻合。崔珏看向太白金星,太白星君,您要查祖制,本司奉陪。可这数,是实的。
太白金星嘴唇动了动,没声。
殿前站着的那几百号神仙里,有人开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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