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那道沟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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勘文写就的第三天,周野去了碛西县城。
陆敬修在二堂见他,案上摊着白虎岭第二难的甘结底稿,正提笔批注。见周野进来,把笔搁下:第三难勘完了?
勘完了。周野把那张两栏纸递过去,枯榆沟,志书三百里,实测一百二十里。
县令接过纸,先看右栏实数,再看左栏旧数,眉头皱了一瞬。
这数,他说,和火焰山一个样。
一个样。周野说,志书的数,是实数的两倍半。
县令把纸翻过来看背面的批注,那是周野写的先勘后定,请立项。看了两遍,抬头。
本县给你出甘结。他说,实数一百二十里,本县认。可天庭那道关,认的是旧章。
旧章?
以旧章为准。陆敬修说,这话你不陌生。你那回文,裱着四个字,就是这句。
周野没说话。
本县只认实数,县令站起身,背着手在二堂踱了两步,可天庭三千年,认的是那块碑。你这实数进了州县,进不了天庭的档。两本账,本县一本,天庭一本。
两本账?
你以为天庭的志书,是人间州县报上去的?陆敬修摇头,天庭那套数,三千年没改过。人间量出实数,报到天庭,天庭说以旧章为准,原数压回,旧数照用。你爹当年量的,就是这么没的。
这话落进周野耳朵里,像一块石头沉到水底。
他想起爹说的——报上去,回一句以旧章为准,我那张实数,压在箱底,后来搬家丢了。
原来不是爹一个人遇上。是every一道沟,都遇上。
白当家来了。门外小吏探头禀了一句。
白三娘大步跨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小妖,抬着一只木匣。她把匣子往案上一放,掀开盖,里头一摞册子,封皮写着白虎岭归骸名册。
周总办,她说,您吩咐的归骸,俺们清点完了。
周野翻开册子。
头一页写着:白虎岭九洞,归骸三百二十具。演妖三载,工钱未结。今按实数清点,逐一造册。
往下翻,每一具都记着姓名、洞口、年限。墨迹有深有浅,显然是分几回补的。
三百二十具。周野念出声。
三百二十具。白三娘说,当年俺们演白骨精,九洞连排,死了的、散的、埋了的,都在这册上。您说过,有东西留下来才算数。这册子,就是俺们留的东西。
系统面板这时候亮了。
“白虎岭归骸·清点完毕·共三百二十具”
“第二难·白骨洞引泉·已通水·留渠半里”
“剩余:二十三年又六个月”
“治理点+20”
周野看着那行三百二十具,又看一眼白三娘。
你这三年工钱,他说,按实数结。
结了。白三娘从怀里摸出一张盖了印的纸,陆县令给的甘结,俺们九洞都按实数领了。今儿来,是把这册子交给您。往后这白虎岭的渠,俺们自己管。
你自己管?
您说过,机器不是您一个人的。白三娘咧嘴一笑,俺们照您的话办的,渠通了,水甜了,如今该俺们自己守着。您管着七十五难,顾不过来。
他把册子合上。
他说,这册子我收着。白虎岭的渠,归你管。
白三娘抱了抱拳,带着小妖出去了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:周总办,您那句有东西留下来才算数,俺们白虎岭当条例用了。今儿来上工的人里,有当年跟俺一起演妖的。他们都说,这回是真干活。
门帘落下,周野盯着那句有东西留下来才算数在心里转了一圈。这句话,陈实记了,白虎岭的人记了,如今连归骸都靠它清出来了。
县令在旁边看着,轻轻了一声。
你这句闲话,县令说,比本县这道印管用。
闲话不闲。周野说,账要平,得先有人把东西留下来。
那面板又亮了一下。
“说者无心,闻者有制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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