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那道沟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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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实数与旧章并录,此乃勘地之纲”
“治理点+10”
县令听见那句文言播报,笔尖顿了顿,没多问。他见得多了,天庭的播报向来不是人话。
县令,周野说,您方才说天庭那套数三千年没改。这旧章,是谁定的?
他走回案后,从一排旧卷里抽出一册,吹了吹封皮的灰。
这事由头远了。他翻开,指给周野看,二十八年前,你爹来量枯榆沟,报的是实数一百二十里。本县这旧卷里,还存着当年那张勘底。
纸页泛黄,边角卷起。上头一行字,周野一眼认出是爹的笔体:枯榆沟,实测一百二十里。报州,州回:以旧章为准。
和裱在城西的那张回文,一个模子。
你爹量的,就是这道沟。陆敬修说,实数一百二十里,和您如今量的一模一样。可他那张被压了,您这张,能不能进档,看您本事。
周野把那张旧勘底轻轻放下。
二十八年,同一道沟,同一个实数,同一句以旧章为准。爹量过,他接着量。
这旧章,他问,到底谁定的?
他翻到旧卷最后一页,指着一个落款。
三百年前,有个仙官核过这道沟的数。县令说,那时候志书就写着三百里。他核完,批了以旧章为准四个字,从此成了铁律。这道沟的数,天庭三百年没改过。
那仙官呢?
陨落了。陆敬修说,早年间的事。可他核过的数,还在用。你爹当年被挡回,挡他的不是今人,是三百年前那个人留的话。
周野盯着那个落款。
名字他不认得。可落款底下那行小字,写着核数的年份——正是他爹失踪那年前后。
那面板忽然跳了一下,不是治理点,是一行从没见过的提示:
“关联档案·权限不足·线索已标记”
“该署名与既有卷宗存在三处重合”
周野愣了一下。
系统从没主动标过关联档案。它只是看数据、发任务、给奖励。这回,它自己把一条线,牵了出来。
协理?陆敬修见他出神,怎么了?
没事。他把旧卷合上,这旧章,我从头走一遍正式程序。
您打算怎么走?
三核验。周野说,立项核先把实数立住,过程核十日一记,尾款核要州县甘结加天庭复核。爹当年只量了数,没走完这道程。我走完。
老县令看着他,停了停,点了点头。
你比你爹倔。县令说,也好。本县这碛西,就盼着有人把实数,真正送进档里。
他把枯榆沟的勘文和那张旧勘底并排收进袖中。
出门的时候,日头偏西。碛西的城墙影子拖得老长,像一道横在眼前的沟。
他想起沟口那块碑。
以旧章为准四个字,立在枯榆沟口,立了三百年。爹被它挡了一辈子,如今轮到他。
可他手上,有爹没有的东西——一张两栏表,一份联署的甘结,一整套三核验的章程,还有一群照着表自己干的人。
牛车出了城,往工地去。
陈实远远看见,迎上来:周总办,立了项没?
立了。周野说,实数立住了。剩下那道关,我走程序破。
要是还挡呢?
挡一次,走一次。周野说,爹当年走一次就认了。我不认。
系统没回。
可它把这两个字,也记下了。
“所立之制,不系一人”
“实数已立,旧章待破”
“治理点+10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