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学堂灯暖,独酌风寒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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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烛火摇颤,齐清霞的面色在光影中明灭不定。
他缓缓起身,又缓缓坐下,灰袍垂落,如暮色中的老松。
齐守瑞这话说得蹊跷。
不留给自己族人,难道留给外人?
他心中转过数个念头,如走马灯般轮换,最终没有开口质问。
这东西是齐守瑞自己寻来的,他无权置喙。
儿大不由爹,这话放在修仙界,也是一样的道理。
齐守瑞见父亲没有开口,继续道,青袍在烛火中泛着淡淡光泽:
“今日齐青老祖之子前来。
我观他修为尚可,悟性也不差。
十年之后,待下一份燎原真髓凝聚,将此物交予他,也算弥补我齐家与齐青老祖这些年的情分。
齐青老祖已十余年未曾来苍临山,关系总是要走动才能亲近。”
齐清霞面色冰消雪融般缓和下来。
他心中松了一口气。
齐青老祖对齐家的帮助,他心中自有一本账,分毫不差。
昔年若不是老祖出手,那近千族人至今还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,如陷囹圄,如坠深渊。
妖魂化基符、各式传承,桩桩件件他都记着,铭于心。
便是将燎原真髓赠予老祖之子,也没什么不对。
恩怨分明,这四个字,他还是拎得清的。
他盯着齐守瑞,目光如炬:“你说话,为何只说一半?
藏头露尾,吞吞吐吐。”
齐守瑞笑道,笑容温润如玉:
“父亲没有听完便急着变脸,哪怪得了儿子。”
语气轻松,带着几分调侃,几分亲近。
齐清霞哑然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他看着长子那张平静的脸,烛火映在那双幽深的眼眸中,不见波澜。
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跋涉千里、负重登山的疲惫。
这些年他殚精竭虑维持五脉平衡,如履薄冰,以为自己是在护着家族。
可到头来,真正看清局势的,却是这个从不插手族务的儿子。
他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,那手势带着几分无力:
“你下去吧。”
齐守瑞拱手行礼,腰背挺直,动作一丝不苟,如松如柏。
他转身向殿外走去,青袍轻摆,步履从容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步,头也不回,只留下一句话,如石落深潭,如剑入鞘中:
“父亲,分家是早晚的事。
与其等脓疮烂透,不如趁早割肉。”
话音未落,他迈步出了殿门,身影融入夜色之中,如墨入水,转瞬不见。
齐清霞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。
烛火摇颤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他低头看着案上那枚记载《焚血锻骨诀》的玉简,玉简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如一把无形的刀。
又看向殿门外那一片沉沉的夜色,黑暗如墨,不见五指。
……
齐守瑞走出主殿,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松针的清气,沁人心脾。
他沿着山道缓步而行,青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如云如雾。
月光如水,洒在青石板上,映出一片清冷。
他心中想着许多事。
父亲掌家,太重情义。
春风化雨,润物无声,这本不是坏事。
可在家族利益面前,情义是最不值钱的东西,如草芥,如尘土。
玄峰一脉的作风与其余四脉差距太大,如冰炭不同炉,如水火不相容。
当年那些被从地窟中救出的族人,个个都曾在地底受过非人的折磨,如陷地狱,如遭酷刑。
他们的子嗣自然也带着那股子狠劲。
而其余四脉,资源越来越少,灵根子越来越稀,性子却是未改,自然会心生不满。
这是大势,浩浩荡荡,江河东流,不是父亲一个人能扭转的。
他的想法从一开始就很明确——分家。
将四脉分出去,让他们自立门户,分树为林,分水为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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