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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4章 学堂灯暖,独酌风寒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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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峰一脉独自留在苍临山,富户独居,资源便绰绰有余。

四脉各自发展,不受玄峰一脉的压制,也会有自己的出路。

只是父亲一直不肯。

父亲说,齐家能有今日,靠的是五脉同心。

他不忍心将那些血脉相连的族人逐出家门。

在齐守瑞看来,这不是不忍心,这是优柔寡断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

脓疮烂在肉里,不割,只会让整块肉都坏死。

今日齐虚信逼宫,便是脓疮自己破了。

破得好。

他心中还有另一层考量。

如今他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,六品灵台的底蕴,放眼整个云燎郡也没有几个对手。

可他未来的路,不在云燎郡。

他的目标是结丹,是更高的境界,攀山登天,渡海寻洲。

家族于他而言,已没有太大的助力,却也不是旧衣敝履。

他需要的是前辈的指引,是更高层次的资源和传承。

齐青老祖虽隐居多年,但他隐约能感觉到,这位老祖并非寻常筑基修士。

他还有一桩压在心底多年的事。

当年齐青老祖第一次见他,说要挖他的灵眼。

那时他才六岁,不过垂髫之童,虽不知老祖是在吓唬他,但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扎在心底,如芒在背,如鲠在喉。

后来他渐渐明白,老祖不是要挖他的眼,是给他上了第一课——怀璧其罪。

这份警觉,后来救了他好几次。

如今他筑基已成,灵眼天赋虽仍在,却不再是当年的那个稚童。

以齐青老祖的为人,若真要夺他的灵眼,早就该动手了,何必等到今日。

……

他沿着山道走了许久,不知不觉走到了学堂。

夜已深,学堂中却有灯火透出,昏黄的烛光从窗棂间漏出来,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光影。

齐守瑞驻足,望向窗内。

他看见林晚正站在台上。

她穿了一袭青色长裙,青丝挽成简单的发髻,斜插一支素银簪,再无多余饰物。

烛火映着她清秀的面容,眉目间褪去了从前的青涩,添了几分少妇的温婉与沉静。

她手中捏着一枚玉简,正对堂中几个孩童讲着什么。

那些孩童不过七八岁,个个坐得端端正正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,雏鸟待哺,幼苗望雨。

齐守瑞站在窗外。

幼时他曾在这学堂中读书,林晚便是他的同窗。

那时她总扎着两个羊角辫,胆子极小,见了他便躲,躲在柱子后头,只露出半张脸,怯怯地叫一声“小叔叔”便跑开了。

后来他年岁渐长,十六岁之后不再来学堂,便很少再见她。

再后来,他听说她被长久留在族中修炼。

又听说林家将她送入齐家,本就有联姻之意。

她到了年纪,族中便为她选了夫婿——一个适龄的齐家晚辈,中规中矩。

他便与她再无可能。

齐守瑞看着窗内那道青色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,茶之苦,酒之涩,无法明言。

他并非无情之人。

少年时那朝夕相处的时光,他记得。

她躲在柱子后头偷看他的模样,她怯生生叫他“小叔叔”的声音,她在他刻字时蹲在一旁好奇地张望,如雀在侧。

那些细碎的片段,如散落的珠玉,他一颗一颗都收在心底,从未与人说起。

可他更清楚,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堵墙,而是一道天堑。

他是筑基中期的修士,六品灵台,志在结丹。

她不过下品灵根,筑基难成。

两条路,早已岔开,东西之流,南北之辙。

强行走到一处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
他在窗外站了片刻,见她讲得认真,那几个孩童也听得入迷,便没有出声打扰。

他转身,沿着来路离去,脚步放得很轻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月色如水,洒在他青色的衣袍上。

他走出学堂的院子,忽然停住脚步,从袖中取出一只酒壶,拔开塞子,仰头饮了一口。

只有一股辛辣在喉间烧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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