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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0章 将欲取之,必先纵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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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殿烛火摇曳,将殿中一应奢靡陈设映得明暗不定。

齐虚冲与齐虚明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眸中窥见了惊疑之色。

直到此刻,两人才终于明白齐虚信的用意。

齐家攻破苍岳山后实力大增,各脉也终于有了自己的筑基修士坐镇,如虎添翼,如蛟入海。

可若族人还如往常般散漫享乐,骄纵成性,族中矛盾非但不会消解,只会愈演愈烈,烈火烹油,沸鼎扬汤。

齐清霞也不可能放任玄峰一脉的风气变得如四脉一般懒散堕落。

如今他们三人皆已筑基,已能掌握四脉权柄,如擎天之柱,如定海之针。

若由他们三人下令整肃,齐家之后,即便四脉之中仍有矛盾,但有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抱成一团,铜墙铁壁,铁板一块,到底可以压下来。

这便是齐虚信的意思——要拿今日在场的族人开刀,以儆效尤,以正视听。

齐虚信接下来的话,如刀锋出鞘,让两人冷汗涔涔。

“诸君可知一个道理。”

齐虚信转过身来,目光幽深如渊,似要将人魂魄吸入其中,“将欲取之,必先予之。”

齐虚冲与齐虚明面色骤变,如遭雷击,如坠冰窟。

齐虚信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
玄峰一脉的家主齐清霞之所以让他们四脉筑基,之所以对此次苍岳山攻破后四脉种种逾矩之举不加约束,或许本就是有意为之。

让他们骄纵,让他们蛮横,让他们在族人面前失尽人心,如豕犬自肥,如豚彘待宰。

等到他们蛮横到一定程度,骄纵到一定程度,再要收拾,便是名正言顺,顺理成章。

外人挑不出毛病,自家一脉也无话可说。

殿中烛火摇颤,映得齐虚信的脸明暗不定,如鬼神面具,判官铁面。

他不再看那两位面如土色的族弟,只淡淡道:“今日便到这里。

诸位好自为之。”

他迈步走出偏殿。

身后那满殿奢靡与惶恐,都被他甩在了身后,如弃敝履,掷尘芥。

夜风从殿门外灌进来,吹得烛火一阵摇晃,将那些跪伏在地的舞女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如鬼影幢幢,幽魂摇曳。

齐虚冲与齐虚明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与无奈。

殿中其余齐家子弟更是大气不敢出,噤若寒蝉。

只有那些李家女眷压抑的啜泣声,在殿中若有若无地回荡,如泣如诉,如怨如慕。

……

齐虚信立在殿外石阶上,夜风拂面。

他望着远处苍茫夜色,心中却无半分喜意,反而沉甸甸如压巨石。

筑基功成,个人之愿已了。

接下来,该为家族思量了。

可他四脉子弟这般做派,让他如何不心寒?

他缓缓闭上眼,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紧的拳头,想起自己跪在齐清霞面前时说出的话——“家主,四脉分立,势在必行。”

那时他不过炼气九层,如蝼蚁微末,便敢与家主叫板。

如今筑基已成,刀剑出鞘,他反倒犹豫了。

不是不敢,是不忍。

四脉子弟纵然有千般不是,终究是他的族人,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,枝同根,水同源。

可若他不站出来整顿,任由这般风气蔓延下去,齐家迟早要毁在他们自己手里,堤溃蚁穴,木蠹中空。

他睁开眼,望着天边那一轮冷月,长长叹了口气。

那叹息声在夜风中飘散,如烟如雾,了无痕迹。

转身,朝山下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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