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将欲取之,必先纵之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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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偏殿中,灯火依旧通明,丝竹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,只是那曲调中,多了几分凄凉,如秋蝉哀鸣,孤雁啼霜。
……
偏殿。
齐虚信愤然离席之后,殿中众人噤若寒蝉,如临深渊,很快便如鸟兽散,各自离去。
二十余位李家女眷仍在起舞,不敢稍歇。
裙摆旋开如花,足踝金铃叮咚作响。
然舞步已失章法,凌乱不堪,脸上脂粉被泪水冲出浅浅沟痕,如残花着雨,败柳临风。
有人已哭花了妆,有人咬碎银牙,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她们如笼中雀鸟,如俎上鱼肉,生死皆不由己。
齐虚冲与齐虚明仍坐于原位,如两尊石像。
齐虚冲面色已恢复如常,仿佛方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。
他望着场中歌舞,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节拍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不疾不徐,看不出喜怒。
齐虚明也静静坐于一旁,偶尔举杯抿一口灵酒,目光却始终落在杯中,似在沉思,又似在出神。
然两人心中俱知——齐虚信已将事情挑破,利刃出鞘,覆水难收。
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有所表示,无论是赞同还是反对。
世间事无万全之策,只有抉择。
若不自己选,便是将命途交于他人手中掐着,那才是最不利的境地,俎上鱼肉,笼中困兽,都不是什么好结局。
齐虚冲率先开口。
他没有直说正题,而是将目光投向场中那些仍在起舞的李家女眷,缓缓道:
“李家歌舞美眷,琳琅才俊,虽是美妙。
但若是族中分配不公,也是难事。”
声音不咸不淡,如蜻蜓点水,鸿毛掠空。
齐虚明冷笑一声,搁下酒杯。
那酒杯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,如石子投入深潭。
他听得出齐虚冲这话里的试探之意——老狐狸,不肯先亮底牌。
他也没有直接回答,顺着话头接道:
“冲哥这般忧虑,何不向家主言明?
将私藏资材献于族库,以充实家族,也能让自己得一个好名声。”
齐虚冲面色微变,如被戳中痛处。
他没想到齐虚明会这般直接地将话挑明,如此不留情面。
两人方才都不曾开口,便是不想率先表态,两军对峙,各按兵不动。
如今齐虚明这番话,却像是在逼他先亮出底牌,将他架在火上烤,逼虎跳崖,驱鱼上岸。
他沉默良久,手指叩案之声戛然而止。
再开口时,声音已冷硬起来,如铁石相击,不复以往那般老好人、和事佬的姿态:
“齐家如今五脉。
玄瑾、玄明两脉,玄明本就是凡俗一脉,无有灵根。
玄瑾公也是终生未育子嗣。
虽经百年繁衍,这两脉加起来的人数,还是抵不上我玄天一脉。
虚信便是能代表两脉,又如何?
只要你我两脉联手,占据的实力已然尽半。
总不至于让家族走到鱼死网破那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