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灵眼识珍,生死一念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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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深沉。
苍岳山一处偏殿之中,烛火幽微,如豆如萤。
殿中陈设简素,只一榻一案,榻上铺着素白的被褥,被角平整,不见一丝褶皱,如新雪初落。
榻上躺着一个少女。
她闭着眼,呼吸平稳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青丝散在枕上,如墨如瀑。
长睫在烛火映照下投出两道浅浅的影,微微颤动,似蝶翅将振。
那张脸生得极为精致,眉如远山,鼻梁挺秀,唇色淡粉,肌肤欺霜赛雪。
虽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,已能看出日后绝色的轮廓,如含苞待放,如璞玉初成。
她身上盖着一床薄衾,只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项和半截锁骨,线条纤巧,如玉雕成。
这便是林世蓉送来的那个李家遗族。
据她所言,此女姓李,名唤云棠,是李家旁支之后,父母皆已在灭族之战中丧生。
她的体质极为特殊——玄牝归元体。
这种体质在上古典籍中曾有记载,身怀此体者,体内灵力流转时会自然凝出一缕精纯的先天元炁。
这元炁温润如玉,不带任何属性,却又可与任何功法相融。
若有人能以特殊法门汲取,可在突破瓶颈时得极大助益,且无任何副作用,不令法力虚浮。
只是这先天元炁只对他人有益,于她自己却无半分好处。
旁人得之是宝,她得之是祸。
齐守瑞站在榻边,低头看着这张沉睡中的脸。
他伸出手,指尖落在少女的腕脉上,一缕极细的法力渡入她经脉之中,缓缓游走,如溪流入川。
片刻后他收回手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。
“林世蓉所言非虚。”
他轻声道,语气平稳,“确是玄牝归元体。
若此女修炼至炼气九层,体内凝出的先天元炁便可供筑基修士所用,中品灵台以下,突破时至少可增两层灵台品阶。
若修炼至筑基后期,其先天元炁更可助筑基圆满修士冲击结丹,效用无穷。
至于金丹突破元婴,效力便微乎其微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少女脸上移开,望向殿中摇曳的烛火,声音愈淡:“这也是常理。
金丹化婴之瓶颈可称天堑,其中凝结元婴之物本就罕见,更遑论区区炉鼎之体。”
齐清霞站在他身侧,负手而立,灰袍垂落,如山间老松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少女沉睡的面容上,沉默良久,才开口:“若是如此,此女的价值不可估量。
整个苍岳山的收获加起来,也未必比得上此人。
李家藏了这等体质,竟没有献给金丹势力?”
齐守瑞摇头,缓声道:“父亲有所不知。
此女虽是玄牝归元体,却出身旁支,在李家本不受重视。
李家之人虽有利用之心,却也不敢贸然将她献出。
试想,若将此女献给某位金丹真人,那位真人将她收为宠妾,待她修炼有成,便可用其先天元炁助真人突破瓶颈。
可如此一来,李家的命运便系于此女一念之间——她若得宠,李家或可鸡犬升天;她若失宠,李家便可能万劫不复。
更何况,金丹真人的心思岂是寻常家族可以揣度?
若是那位真人觉得李家心怀叵测,反倒降下雷霆之怒,李家便是自取灭亡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是以李家宁可将此女留作自用。
待族中有人修炼至瓶颈,便以其先天元炁相助,虽不及献给金丹真人那般一步登天,却胜在稳妥可控。
可惜,他们没等到那一天。”
齐清霞闻言,微微点头。
他望向榻上少女,目光渐冷。
留着此女,便是变数。
玄牝归元体之事林家已知晓,若是消息走漏,对齐家而言绝非好事。
更遑论此女父母亲人皆死于齐家之手,李镇川下手还是快了些。
他抬手,袖中一道青碧色的藤蔓飞出,直取少女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