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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0章 翠云旧忆,乡梓无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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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十年严苛管束下来,玄峰一脉的族人反倒成了五脉中最守规矩的一支。

他沿着山道缓步上行,翠云山的一阶极品灵脉虽远不如赤玄峰浓郁,却也足够山中修士日常修炼。

山腰处错落排列着数百间木屋,皆是简素宽敞的样式——木墙青瓦,前院种菜,后院养鸡,与寻常农家无异。

山道两旁开垦出层层梯田,种着灵谷和几样常用灵植,几个炼气初期的族人正在田间劳作。

远处的山坳里有一片新开的果园,果树尚矮,枝条上挂着几枚青涩的果子,在晨风中轻轻摇晃。

一切与记忆中并无太大不同,却又处处透着时光浸润过的陌生。

……

山腰一处院落中聚着不少人。

灵堂设在一间不算宽敞的木屋里,屋檐下挂着白布挽联,院中摆了数张矮桌,桌上搁着粗陶茶壶和几碟素果。

数十个族人正忙前忙后张罗丧事——有人在灵前添香,有人在院角烧纸,有妇人抱着孩童低声啜泣,有老者在廊下翻看一本泛黄的族谱。

齐虚行站在灵堂前,灰白的须发被风吹得微微拂动,正扶着一位颤巍巍的老妇人的手臂,低声与她说着什么。

老妇人眼窝深陷,面上皱纹如刀刻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,袖口磨出了毛边,正用帕子擦着眼角的泪水。

齐虚行微微躬身,声音压得很低:“婶娘,节哀。

照清叔走的时候没受苦,是夜里睡过去的,早上底下人去送饭才发现。

族里已经备了棺木衣裳,明日便下葬。

他屋里那几样东西,我让人收拾好了,回头给婶娘送过去。”

老妇人点了点头,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。

她松开齐虚行的手,蹒跚着走到灵前,颤巍巍地拈起三炷香,插进香炉里。

齐虚行退后一步,将位置让给她,目光在灵堂里停了一瞬。

堂中那口黑漆棺木是族里统一置办的,用的是山里的松木,漆面光洁平整。

棺前供桌上摆着逝者的灵位——齐照青,清字辈,无灵根,享年一百零七岁。

他是地窟中出来的老人,六岁那年便已在地窟中待过了,按规矩终生不得离开翠云山。

他在山中种了一辈子灵田,没有子嗣,只有几个远房的侄孙偶尔来探望。

上个月他最后一次下地时腿脚已不太利索,坐在田埂上对旁人说,他这辈子最想出翠云山看看。

这个愿望终究没有实现。

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都是来吊唁的族人。

他们中有人穿着同样的素色布衣,有人臂上缠着白布条,有人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素面放在老妇人面前的桌上。

没有人哭得撕心裂肺,也没有人大声喧哗,只是安安静静地来,上一炷香,磕三个头,又安安静静地离开。

这些都是齐清歌当年定下的规矩——丧事从简,不设流水席,不请僧道做法,一切以节俭为本。

齐虚行从院里出来,正要在廊下歇口气,抬头便看见山道尽头那道灰袍身影正朝他走来。

他愣了一瞬,随即快步上前,膝盖一弯便要跪下去。

齐源抬手,一股柔和的法力将他稳稳托住。

“不必这般拘谨。”

齐源将他扶起,“你我相识多少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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