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翠云旧忆,乡梓无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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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梦县位处云燎郡东南,素来偏僻。
方圆不过千里,灵气稀薄,无矿无脉,在整个云燎郡中向不惹人注目。
但这数年不同了。
赤玄山三字如今在整个云燎郡无人不晓,云梦县也借了几分分量。
齐家自翠云山起家,已逾百年。
昔年齐源不过炼气后期,在此山中建起齐家一脉,族中不过数十人,守着一条一阶上品灵脉,连筑基仙族的名头都够不上。
如今齐家坐拥赤玄山三阶灵脉,结丹真人坐镇。
虽明面上筑基修士多在初期,假丹势力的名头尚可勉强套用,但能击败青松谷李玉真,真实底蕴绝非假丹二字所能囊括。
云燎郡数百年来出的第一位结丹真人,自然备受尊崇。
齐源整肃玄天一脉时,对齐家族人的表现并不意外。
修仙家族中人心各异,是常理。
玄天一脉繁衍最盛,族中占的份额最大,违规违纪之事也最多。
那些人中,有人暗自庆幸老祖只处置了几个领头的,有人忐忑不安怕牵连自身,也有人觉得老祖偏心玄峰一脉。
这些心思他心知肚明,却并不失望——修仙之人若无自己的盘算,那才是不正常。
但云梦县的情形,却让他有些意外。
他前世在翠云镇住了数十年,对这座凡人小镇再熟悉不过。
记忆中的街道依旧是那般宽窄——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,街边几株老槐树比从前粗了两圈,树冠遮天蔽日,将大半条街都笼在阴凉里。
巷口那间茶肆还在,招牌换了一块,但说书人的调子还是那熟悉的腔调。
几个总角孩童在巷口追逐嬉闹,其中两个穿着齐家旁支特有的靛蓝布衣,另几个是寻常凡人家的孩子,混在一处毫无分别。
货郎挑着担子沿街叫卖,喊的是自家酿的米酒和手工编的竹篮,声音抑扬顿挫,飘过几道街巷。
他的神识铺展至二十里方圆,将翠云镇连同山上的齐家祖地尽数笼罩其中。
齐家凡俗子弟在云梦县已繁衍至数万人。
这些人散居在各处村镇,有的耕田种地,有的经营小买卖,有的读书识字想考个功名。
数万族人在同一座县城里生活,总该有些仗势欺人、鱼肉乡里的事发生。
修仙家族中但凡子弟多了,总免不了几个纨绔之辈。
可他一路走来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——街面上没有纵马横行的齐家子弟,没有强买强卖的铺面,没有欺负邻里的闲汉,连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也是外地逃难来的。
那些穿着齐家旁支服饰的凡人,与寻常百姓混在一起,看不出什么差别。
这份安分守己并非天性使然,是翠云山那边数十年如一日的严苛管束逼出来的。
自他将玄峰一脉数千族人从地窟中迁至翠云山,齐清霞便委托齐清歌与齐虚行祖孙二人管理这批族人。
那时齐家实力尚弱,噬魂老怪的秘密一旦泄露便是灭顶之灾,所以齐清霞定下的规矩极为严厉——凡在地窟中待过年岁过六岁者,终生不得离开翠云山。
年幼的族人则有两个选择:
六岁测灵根之前由父母决定去留,选择留在山中者不得离开,选择离开者不得回返。
但这规矩后来加了一条补丁——离开的族人若日后修炼到炼气中期,诞生了灵识,便能以灵识签订契约,约束言行,方可重返翠云山与亲人团聚。
那些从地窟中救出的女子,多数是被掳来的筑基仙族后裔,血脉不俗,与玄峰一脉的族人结合后,生出的灵根子比例远超寻常。
但也正因玄峰一脉背负着齐玄峰这个不能见光的秘密,家族对这一脉的管教格外严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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