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1章 苍岳危夜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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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岳山上的灵脉又薄了一分。
柳青立在旧宅前,望着山腰间那几亩灵田。
天还没亮透,灵雾贴着地面缓缓地流,像一层将散未散的灰纱。
那几亩灵田里的二阶灵植已现了枯色,叶片蜷曲,茎秆发黄,像被什么从根子里抽去了生气。
几个炼气弟子蹲在田边,小心翼翼地往土里浇着最后一点灵泉水。
那水倒下去,连个响声都没有。
柳青收回目光,转身回了正堂。
自柳正元过世,这苍岳山上下便像被抽去了主心骨。
可到底还有两位上品灵根的子嗣在云燎坊市里看着铺子,还有他柳青这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撑着门面。
柳家再难,也不至于立刻便沦为丧家之犬。
族中虽已开始削减旁支的修行用度,勒令他们搬出灵气最盛的几处院子。
那些旁支族人闹了几日,到底还是搬了。
柳青没有出面。
他知道,这时候心软不得。
能保住嫡脉的修行资格,便已是天大的幸事。
可接下来发生的事,比灵脉枯竭更快,也更狠。
……
那日午后,一个灰头土脸的柳家管事从坊市里逃了回来。
他连滚带爬地扑进正堂,一开口便是:“家主,出事了。植公子和元公子被扣了。”
柳青正在查看账册,闻言手一抖,那账册便掉在了案上。
他猛地抬起头:“说清楚。”
那管事喘着粗气,断断续续道:“今早,齐家的巡检突然带了人去内坊铺子里盘账。
我们本想着,往日里也没少查,无非是塞些灵石的事。
可这一回,他们连话都不让说,直接把柜台掀了,把账本全抱走了。
两位公子要上前理论,他们便说有人告密,说我们柳家这些年偷税漏税,侵吞了不少资产。
还说我们私藏了一件二阶灵物,价值数百灵石。人已带去了北街巡检房。”
柳青的脸色一点一点阴了下去。
偷税漏税。私藏灵物。
这几条罪名落下来,别说柳植与柳元,便是整个柳家,都得脱一层皮。
他硬生生吞下心头的翻涌,问:
“谁告的密?”
管事道:
“是柳家的一个旁支。前些日子被夺了修行资格,又被赶出了内院。
此人怀恨在心,便到齐正安那里递了状子。”
柳青沉默了下去。
那些旁支被赶出去之后,有几个曾在山门前叫骂,说柳青忘恩负义,说柳家迟早要败。
柳青只当他们是失了心智,没去理会。
可如今,那些叫骂竟成了一把刀,直直捅进了柳家的心口。
他挥了挥手,让管事下去。
自己一个人在堂中坐了很久。
堂外天色渐暗,山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将案上的烛火吹得明明灭灭。
柳青望着那点火光,忽然想起柳正元临终前的那句话。
祖父说,柳家是齐家养着的。
若真到了那一天,别反抗。
把该交的交出去,把人保住。
只要人还在,柳家便没有散。
可现在,人不在了。
柳植与柳元被扣了。
再这般下去,下一个被扣的,或许就是苍岳山上的所有人。
柳青缓缓闭上眼睛。
他忽然有些后悔。那些旁支,或许不该那么早赶出去。
可若不赶,灵脉的负担便更重。
柳家就像一条破了洞的船,舀出去的水,和渗进来的水,从来分不清谁多谁少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赤玄山上,齐源刚刚结束闭关。
他走出静室时,山风正从苍云山方向卷过来,带着几分深秋的冷意。
烟若懒懒地倚在偏殿外头,把玩着一枚赤色晶石。
见他出来,也只是抬了抬下巴,没说话。
林姚倒是不在。她近来大半时间都耗在了自己的洞府里,极少露面。
柳如烟倒是在。她站在廊下,一袭淡紫长裙被风吹得轻轻摆动。
见齐源出来,她上前几步,低声道:“齐弘明、齐意宁出关了。沧澜真水已化入灵台。
齐宏明五品,齐意宁四品。都来谢过家主。”
齐源点了点头。齐宏明与齐意宁都是懂事的孩子。
他们从玄幽泽中得了沧澜真水,本可以留着自己慢慢炼化。
可这两人却各匀了一份出来,送到了林姚手中。
林姚的灵台原本只是一品。这些年靠着燎原真髓与凝台果,还有凝青果,已勉强提到了三品。
可三品与四品之间,仍隔着一道天堑,下品灵台与中品灵台的分野。
沧澜真水入体,那灵台才真正被洗炼到了四品。
三甲子大限将至,能在这个时候再进一步,对林姚而言,便是多了两成结丹的指望。
“赏。弘明家多凡俗族人,再拨延寿丹药。齐意宁缺什么,让族库支取。”齐源道。
柳如烟应下。她又道:“虚冲、虚明、虚行三位长老这些年打理族务,还算稳妥。
族中大小事务,暂由他们三人共理。”
齐源嗯了一声,没再多说。
这三人是当年虚字辈的老人,能筑基,靠的是家族最缺人时的那批妖魂化基符。
他们比齐守瑞低一辈,年纪确是大了许多,性子也老派。
由他们管着族务,不会出什么大错。
可也正因如此,底下的人才会觉得,有些事情,只要不闹到台面上,便不会有人管。
齐源负手立在廊下,望向远处苍岳山的方向。
那山被雾笼着,看不清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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