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9章 守瑞来见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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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清走后,齐源立在青木堂外,望着那道素白衣裙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暮色从苍云山方向压过来,将整座赤玄山染成一片极深的靛蓝。
他立了许久,才将手中那枚玉简收回袖中。
魂灯。
他心中念头转动,将这玉简中的法门又过了一遍。
此法门他虽然有了想法,却仍需找烟若参详一番,才能定下章程。
他传了一道讯息给烟若。
……
烟若来得极快。
暗红长裙像一团从暮色里渗出的血,先是极淡的一抹,再浓些,再浓些,最后凝成一个人形。
赤足踏在青石地面上。
她走路时从不响。
周身气息比往日又厚了几分。
看来是修习术法有成。
进了赤霄殿,也不等齐源开口,便从他手中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。
片刻后,她将玉简搁在案上,赤金竖瞳中透出几分思量。
“可推寻。但压到数百里,魂灯的用处便没了。结丹势力占一郡,数百里不过一县。出了事,无需魂灯去探。”
齐源道:“灵材难得,先炼。品阶低些,先把架子搭起来。”
烟若点了点头。她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若只将范围限在数百里之内,问题并不大。
她这些年拆解玄元鼎、重炼青火炉,对玉髓与兽魂的性子摸得极透。
魂灯炼制之法虽未碰过,可道理是通的。
她正要开口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嗡鸣。
是赤霄殿外的预警。
有人触发禁制,直朝赤霄殿而来。
齐源眉头微动。
这赤霄殿除他道侣与亲子之外,外人入内须得先行通禀。
他抬眼望去,便见一道灰白身影已掠过山腰,落在殿外石坪上。
来人面容儒雅,身形修长,正是齐守瑞。
齐源心中一动。
齐守瑞自得了枯荣灵焰之后,这些年一直闭关不出。
便是玄幽泽回返之后,也从未单独求见过自己。
他此番寻来,必然有事。
烟若自然也明白,她看了齐源一眼,赤金竖瞳中闪过一丝会意。
随即她的气息便像被风吹散的烟,整个人的身形悄然隐去。
齐源摇了摇头。
他所修的欺天拟息术本就是烟若给的,瞒过寻常结丹修士不在话下。
可齐守瑞身具灵眼,她这般隐身,未必瞒得过。
不过他也并未多言。
烟若知晓齐家不少秘事,此番交谈,她听了也无妨。
毕竟除了长青溯魂印,其余的事她大多都参与过。
齐守瑞进殿时,气定神闲。
灰白长衫被山风吹得微微翻动。
他朝齐源行了一礼,面色郑重。
齐源见他神色,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。
两人落座之后,齐守瑞没有绕弯子,将柳家之事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。
西谷灵脉,苍岳山围困。柳正元死后柳家的处境。
齐正阳与齐正安带队。柳青被封修为关。
这些事齐源大多已通过其他渠道知晓。
可当齐守瑞说到柳家还有一个六岁的女童,身具极品灵根、木火双属、青璃灵体时,齐源的呼吸还是极轻地顿了一下。
齐守瑞从纳兽袋中取出那女童,放在案上。
那孩子蜷着身子,睡得正沉。她头上那根遮蔽灵根气息的发带早已被解开。
此刻一现身,赤玄山中的三阶灵脉便动了。
火气从地脉深处往上涌,木气从灵田方向往回收,两股气在女童周身交汇,凝成一道极淡的旋涡。
那旋涡是活的。它随着女童的呼吸一涨一缩。
女童呼一口气,旋涡便往外扩半寸。女童吸一口气,旋涡便往里收半寸。
几株灵竹在旋涡里轻轻颤动,竹叶上的露珠一颗一颗滚落下来,砸在青石地面上,碎成更细的水雾。
齐源看着那灵气旋涡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极品灵根。
他两世为人,见过的天才修士不在少数。
齐铮玄的上品雷灵根已是十万里挑一,齐守瑞的六品灵台加上隐魄灵瞳更是百万中无一。
可眼前这六岁女童的灵根,比齐铮玄与齐守瑞加起来还要高出一整等。
木火极品,青璃灵体。
这等天赋,便是放在赵家鼎盛之时,也是要被当作核心嫡传来培养的。
他心中涌起的惊骇,比面上流露出来的要多得多。
“柳家倒是藏得深。”
齐源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。
齐守瑞道:
“柳正元在世时,柳青便已将此事瞒下,不敢声张。
若非此番齐正阳一脉动了心思,这女童的身份只怕还要再藏几年,到那时就成其他金丹宗门弟子了。”
齐源没接话。
他这些年虽大多精力放在修炼与族务上,可齐家各脉的动向,他的神识并非摆设。
柳家被齐家那些人盯上、受欺压的事,他早有耳闻。
按他本来的想法,便是纵容。
若他想以武力清除家族弊病,直接动手并不困难。
可那不能树立一个良好的效果,还有可能开一个不好的头。
家族与宗门不同,情理与法度之间的界限实在模糊。
更何况,他还有一个私下的想法未曾透露。
那便是对于贡献了他转世最大功劳的玄天一脉,他本想将那些族人继续贬斥、分散,使其散在南越州乃至赵国各地,为后续转世提供更广阔的可能。
可如今一位身具灵体、极品灵根的女童出现,便可将齐家那些人昔年的所作所为全盘抵消。
至少在他眼中,这女童的价值便是如此。
柳青藏了这孩子六年,为何不上报?
齐源心中清楚。
当年柳家初入云燎郡,一穷二白,全赖齐家分了一座苍岳山才勉强立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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