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5章 子印深算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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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源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
林姚看他这样,也就不问了。
跟了他这些年,她心里有数,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,不想说,追着问也问不出一个字的。
倒是齐源自己沉默了一下,开口:
“柳玉儿的事,已经交给齐守瑞了。
他身具隐魄灵瞳,神魂一道上,比我细。”
林姚怔了一下。
她当然知道齐守瑞是谁,也知道那七个人从玄幽泽带回来的东西有多重。
可齐源这么直白地把“隐魄灵瞳”四个字说出来,她倒是有些意外。
齐家上下,知道齐守瑞身具灵眼的,一共也没几个。
“山主信他。”林姚说。
齐源没否认。他信齐守瑞,倒不全是因为那枚子印。
齐守瑞这个人,心思深,手段狠,但难得的是知道分寸。
他要是想争,早在回山那一年就可以争了。可他没有。
他安安分分守着他的枯荣灵焰,安安静静炼他的火,齐家的事,他从来不插手。
这样的人,你可以不亲近他,但不能不放心他。
“换作是我,做不到。抹去数百修士的记忆,不伤神魂,言行如常。这是天赋。”齐源说。
林姚点了点头。她想起方才沧澜真水洗炼灵台时的感觉,那是一种从骨子里被重新梳理过的清明。
齐守瑞的手段,恐怕比这还要精妙。
她有些明白,齐源为什么愿意把枯荣灵焰交给齐守瑞。
这样的人物,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,结丹是迟早的事。
而一个结了丹的灵眼修士,对家族的助益,远比一株灵火要大得多。
两人又闲谈了几句。
偏厅里的烛火已经燃了半夜,灯芯上结了一朵小小的灯花。
林姚伸手,用指尖把那灯花剔掉了。火苗跳了一下,亮了几分,照得她半边脸浸在温水里。
齐源没有看她。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枚玉简上,可他的手指在膝上动了动,像是想握住什么,又收了回去。
林姚的身体还带着方才双修的余韵,面色比平日更加莹润,眉眼间那份沉静里透着极淡的慵懒。
她把身子往齐源那边靠了靠。那身浅青罗裙的料子极软,蹭在他衣袍上,发出极细的沙沙声。
她的呼吸慢慢放缓了。
齐源低头看了她一眼,伸手在她发间抚了抚。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发顶,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里,他没有想族务,没有想魂灯,没有想柳玉儿。
他只是觉得,这间殿里,有她在,就不空。
“山主。”她说,“柳玉儿那孩子。木火双属,极品灵根,与你属性相合。要是收作弟子,日后丹道符道,都是极好的苗子。”
齐源嗯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
他心里想的,却是另一桩事。
林姚不知道长青溯魂印,也不知道他那枚子印还剩最后一枚没有种下去。
柳玉儿这女童,她的价值远不止做一个弟子。
极品灵根,木火双属,身具青璃灵体。
要是等她成年之后,与她结为道侣,再以长青溯魂印将子印种在两人孕育的子嗣身上,那孩子的天赋,至少也是极品灵根,甚至有可能直接触及天灵根的门槛。
天灵根,那是赵须远的资质。
整个南越州近百年,也只出了一个赵须远。
一枚天灵根的子嗣意味着什么,齐源比谁都清楚。
他这些年的经历,已经把长青溯魂印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子印种下之后,子嗣的天赋,往往比自己与道侣的原本资质要高出一截。
前世他与柳月儿,一个是下品四灵根,一个是下品五灵根,孕育的子嗣却是下品三灵根。
周倩儿同样是下品三灵根,生下的孩子也是下品三灵根。
苏晚棠的资质略高些,诞下的子嗣便是中品灵根。
而今生的林姚,本来也只是下品灵根,却因为他吸收了玄谨、玄通、玄天三枚子印之后,自身的灵根从中品起步,与她孕育的子嗣,便出了齐铮玄与齐芷玄两个上品灵根。
放在整个南越州,也是十万里挑一的天才。
要是换了柳玉儿的极品灵根,那子嗣的天赋,只会更高。
他自然也知道,自己这般算计,算不上什么正大光明。
可修仙这条路,从来就不是正大光明走出来的。
当年他刚刚筑基,在青岩山见到秦月池时,心里也曾动过念头。
秦月池的火凤灵体,对他当时的修为大有裨益。
后来在玄水秘境中,两人有过一夜,那一次双修,让他得到了秦月池与烟若的元阴,也让他的鎏金融心火完成了蜕变,成了麟凤融心炎。
可在她以听澜探得秦月池与柳清源走得极近,其又隐隐与北冥州的戾天真君有些牵连时。
他便渐渐淡了与秦月池的联系,涉及元婴风险实在是太大了。
这些年来,他去过青松城,也去过商定仙城,却再没有刻意去寻秦月池。
有些缘分,断了就断了。
不必强求。
柳玉儿不同。她是柳家的遗孤,无依无靠,年纪又小。
要是把她留在齐家,好好培养,等她成年之后,一切便都顺理成章。
他甚至不需要用强,也不需要施恩,只需让她在齐家安稳长大,她便自然而然地会成为齐家的人。
齐源心里已经有了打算。
这最后一枚子印,他原本是想留给自己下一世用的。
要是这一世出了意外,便把这枚子印种在来世的兄弟或姐妹身上,至少保一个修行资质。
可要是不出意外呢。
要是这一世他能走到结丹后期,甚至更高呢。
那这枚子印,便可以用来搏一个天灵根的子嗣。
这笔账,他算得清楚。
林姚见他久久不语,以为他在想柳玉儿的安置,便也不再多言。
她把身子又往他怀里靠了靠,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放缓了。
齐源低头看了她一眼,伸手在她发间抚了抚。
他没有把心里的盘算说出口。
有些事,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。
过了许久,林姚才又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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