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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7章 三罪并审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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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虚冲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。

他心中那点残存的侥幸,彻底散了。

先前那股怒意、那股不以为然、那股“我等是功臣”的底气,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灭得干干净净。

他几乎是本能地跪了下去。

双腿跪在青玉砖上,那砖面温润,可他的膝盖却跪在刀尖上。

他伏下身子,额头贴在砖面上。

齐虚明也跪了。他跪得比齐虚冲还要快。

整个人伏在地上,脊背弯成一道弧,一只被抽了脊梁的虾。

他的手指死死扣着砖缝,指节泛白。

冷汗从他额角渗出来,顺着鼻尖滴落在青玉砖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齐正阳在隔壁石室中,透过传影玉壁看到这一幕。

他浑身一震,随即从石床上翻落,跪伏在地。

他的膝盖撞在石砖上,骨裂的疼痛从膝盖一直窜到脊背。

可他不敢出声。

他只将额头死死抵在砖面上,浑身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。

齐源走到第一间石室门前。

那间石室里关着方才出言不逊的年轻子弟。

此刻他浑身僵直,双腿骨节寸寸碎裂,整个人跪在地上,膝盖陷进了碎裂的石板之中。

“齐正阳。”齐源道。

齐正阳在隔壁石室中,听到自己的名字,浑身一僵。

“柳家之事,是你带的头。”齐源的声音不疾不徐,“齐正林、齐正安,为你左右。

你三人分了多少灵石,我且不问。

我只问你一事。培元堂中,昔年有一名弟子,名唤齐衍离。下品灵根,却悟性高绝。你可还记得。”

齐正阳伏在地上,浑身一颤。

齐衍离。

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。

那是三十几年前的事。

培元堂中,齐衍离悟性远在他之上,入培元堂的头几年的大比都压了他一头。

后来齐衍离因为灵根的拖累,修为停滞,在一次外出任务中犯了族规,被废了丹田,逐出赤玄山。

再后来,听说死在了外头。

他一直以为,那件事做得干净。

“你以二阶灵材收买执事,构陷齐衍离偷盗族库。

他丹田被废,逐出山门。

你怕他日后翻案,又让人在他流放途中下了毒手。是也不是。”

齐正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

“齐虚冲。”齐源转过身,目光落在齐虚冲头顶,“你也是三甲子的人了。如今却还大肆收纳侍妾。

你府中那些女子,不止几人。

还有云燎郡各仙族送来的女子,你收了多少。”

齐虚冲伏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
“你修的什么功法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

那些女子为何能修炼到那般境地,你比谁都明白。

你一把年纪,为老不尊,拿族中的灵石去买那些有灵根的女子,供你采补。

你倒真是修得一手好双修。”

齐虚冲的额头死死抵着砖面,不敢出声。

“齐虚明。”

齐源的目光又转向另一间石室,“你当初服妖魂化基符筑基,此生止步筑基初期,心中不甘。

这些年,你以各种名目从族中支取灵石,购买那些身具特异体质的散修,暗中研究,妄图突破瓶颈。

到后来,你连同族血脉都不放过。

你手上沾了多少齐家子弟的血,你自己数得清么。”

齐虚明伏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。

他那些年确实疯了。

服了妖魂化基符,灵台定型,此生再难寸进。

他不甘心。他试过丹药,试过功法,试过一切能想到的办法。

最后,他把手伸向了那些刚入培元堂的旁支子弟。

那些人修为低微,灵根不显,失踪了也无人过问。

他先后害了七个人。

这件事他做得极隐秘,连齐虚冲都不知道。

可齐源知道了。

“今日起,你三人不必再等了。”齐源道。

他转过身,朝甬道口走去。走到李芸身侧时,脚步顿了一顿。

李芸伏在地上,感受到那道目光从她背上掠过。

她没有抬头,只将身子伏得更低。

“起来。”齐源道。

李芸这才直起身。她垂着眼,不敢看齐源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
“回禀家主,妾身李芸。”

齐源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修生得极好,眉眼如画,身段窈窕。

可她跪在那里,浑身透着一股极淡的畏惧,一只在虎口边讨食的雀儿。

他自然知道李芸。柳如烟曾提过,齐虚冲身边有一个外姓女修,炼气九层,根基扎实,为人恭谨。

“从今日起,你不必再来送饭了。”齐源道,“他们几个,也吃不上几口了。”

李芸闻言,浑身一僵。

她抬起头,看了齐源一眼。那一眼里满是惊疑与不敢置信。

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可她随即又伏了下去,将额头重新贴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。

“是。”她的声音极轻,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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