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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章 源头枯竭,污染数据归一露出蹊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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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隙周边的污染,比林焰预想的还要棘手。

这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科尔就带着人,贴着裂隙边缘那条焦黑的碎岩带,把能进的地方都趟了一遍。北地的清晨干冷得发脆,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一片白雾,又很快被风卷走。脚底下的岩层被夜里的寒气冻得梆硬,踩上去咔嚓作响,边缘处却渗着一层细细的水汽,滑得厉害——那是裂隙深处那层幽光烤出来的,像一层怎么也晒不干的薄霜,贴在最靠近裂隙的那一圈焦黑岩面上。远远望去,那片被幽光笼罩的碎岩带泛着一层青灰的、病恹恹的颜色,和四周正常的灰褐色岩地截然不同。

林焰就跟在守备队后头,一路往北。科尔干活利索,对这一片地形的每一处异常都如数家珍——哪儿岩层酥了,哪儿冒过泡,哪儿渗出的光最密,他都记得门儿清。林焰把采样方法教给他,他学得很快,低头用短斧撬开一块浸着幽光的碎岩,又拿专门的袋子封好,动作又稳又准,一点不拖泥带水。那袋子是林焰连夜用厚油布缝的,为的就是把样本里的封严实,不让它沾染到别的东西。

这种渗出来的东西,科尔把那袋样本掂了掂,又凑近闻了闻,眉头皱起,粗粝的指节抹了把额头的汗,我见了十几年,就是说不清它是啥。上头那些人也说不清,都当是地气。他摇摇头,把袋子举到眼前,对着那点透进来的天光端详,可我心里总觉得,这不像是地气。地气我见过,是土腥味,是潮气。这个……他顿了顿,像是在找词,没味儿,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舌头上,说不出的别扭。

你说得对。林焰接过那袋样本,这不像是地气。

他把样本带回临时据点,摊开在木桌上。那是一张旧木桌,桌面坑坑洼洼,被蜡油和墨迹浸得发黑,角落里还搁着一盏油灯,灯芯烧得焦短,灯罩上蒙着一层灰。林焰把样本一块块摆开,又取出他随身带着的、记录着矿脉产量数据和人工合成魔晶实验参数的册子,摊开在样本旁边,一项项比对起来。册子被他翻得起了毛边,页角卷着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这半年记下的数据。

这一坐,就是一整天。

外头的天色从蒙蒙亮走到正午,又从正午走到日头偏西。守备队的人来来去去,压低了声音说话,没人敢惊动他。桌上那盏油灯不知被谁换了两次灯芯,火光在暮色里跳了又跳,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林焰像是陷进去了,眼睛在样本和册子之间来回扫,手里的笔尖悬在纸面上,好半天才落下一个记号。他面前摊着一块刚撬下来的污染样本,表面那层幽光在灯下几乎看不见,只有贴着看,才能分辨出一丝极淡的、雾一样的晕。

艾琳娜端了杯热茶进来,见他那副全神贯注的侧脸,没多问,只把茶搁在他手边,又退了出去。她知道,他每次露出这种神情,都是在心里搭一座更深的桥——把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数据,一根一根地,往同一个源头上搭。

而林焰,确实在搭桥。

魔晶矿产量下降、人工合成魔晶的能量密度上限——这两条线,林焰反反复复排查了半年,始终对不上。他对着产量曲线看,那条线平缓地、几乎匀速地下滑,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根一根地抽掉了底下的土;他又对着能量密度上限看,那是一条怎么调都顶不破的天花板。两条线,一个向下,一个封顶,可他一直说不清它们之间到底隔着什么。半年里,他把这两条线分别单拎出来查过无数遍,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碰壁——它们各自都解释得通,可一旦放到一起,就怎么都对不上。

可当他把自己昨天从裂隙那儿感知到的波动信号,和自己手里这批污染样本的数据放在一起时,那些散落的点,忽然在同一个坐标上叠到了一起。

他拿起一块污染样本,用魔力丝探入其中。那股熟悉的、不属于寻常地脉的异常波动,从样本内部缓缓渗出来,和他记录下的那组反常参数完全吻合。这组参数,他最早是在研究人工合成魔晶时发现的——某些批次的合成晶,能量密度总比理论值低那么一截,怎么调都补不回来。他当时只当是工艺问题,记下了这组异常,留了个心眼。

如今,它在这里,在裂隙的污染样本里,再次出现了。

一模一样。连频率的尾摆、相位的偏移都分毫不差。

林焰放下样本,闭上眼睛,把这一整天的数据在脑中重新排了一遍。他惯用的归因方法,是把每一组数据都当成一个独立的维度——产量是一条曲线,储能密度是一条曲线,维度波动的相位又是一条曲线。然后他做的是多维数据叠合:把这几条曲线拉到同一个时间轴上,一条一条地对齐,看它们的高峰低谷是不是落在同一个点上。这法子在他研究人工合成魔晶时用过无数次,可从来没有哪一次,像今天这样,三条曲线的起伏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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