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弑神余震未平,有人把目光投向了海底那件东西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灰袍老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正要继续坐实这套说辞,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在会场中缓缓响起:
诸位,容我先请教一句。
林焰从人群里走出来。他没有带随从,也没有摆出大魔导的排场,只是手里捧着一沓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纸页。他走得不快,脚步却稳,每一步都让会场里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小下去一分。
这位老先生方才说,那座古城是天灾遗物。敢问——是哪一场天灾?
灰袍老者一愣,旋即沉声道:自然是上古那场吞没魔导纪元的天灾。
林焰点头,那我又想请教,天灾降临时,那座都城是被外力击沉,还是因内在崩解而自沉?
老者答不上来,强撑道:这……年代久远,谁能考证得清。
考得清。林焰说着,将手中一沓纸页摊开在案上,纸页边缘还带着被海水泡过的痕迹,这是守护者联盟三年来对中央内海海底的实测地层勘测记录。诸位请看——
他指尖依次点过几页图册,声音不高,却让满座都安静下来。那些图册上,除了地形勘测,还夹着几张林焰自己标注过的剖面示意——他把每一处沉积层的厚度、走向、交错关系,都换算成一条条清晰的线条,又在旁边用小字批注了可能成因。那份资料的扎实,与灰袍老者那些笼统的判若云泥。
崩陷层下方三到五米,沉砂堆积的方向是一致的,呈现出由内向外、缓慢坍塌的层理结构。若是外力击沉,砂层该是自外向内的逆向扰动;而这种自内向外的均匀沉陷,只能说明——这座都城,是从内部开始崩解的。诸位请看这第三页,这条沉积层在城心的厚度,明显大于城墙方向,正合了自内而外坍塌的规律。
换言之,不是天灾,至少不只是天灾。它是那座文明在争夺锚点控制权的过程中,自己把自己拖进了内海。那件秘钥,也从来不是什么天灾残骸——它是那座文明留给后人的一扇门,一扇本该由懂得慎守的人,替后世看护的门。
他合上纸页,目光平静地扫过灰袍老者,语气却没有半分咄咄逼人,只是陈述着一个他早已看透的事实:
天灾遗留、理当公有,说到底是想把一件不该被任何一方独占的东西,包装成你们能合法染指的借口。若那秘钥真是天灾无主之物,倒也罢了——可它分明是有主之物,是一脉守钥人世代相传的器物。你们连它的来历都没考证清楚,就急着替它封存统管,这究竟是代存,还是强夺?
满场寂静。
灰袍老者的脸色一点点僵住。那套精心编排的天灾公有话术,在林焰用实测数据逐层拆解之下,竟连一处自洽的立足点都寻不出来。他张了张嘴,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反驳。台下响起窃窃私语,几家原本摇摆的商会,看向暗影议会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犹疑。有人忍不住低声问了句那沉积层的事,怎么人家三年都测出来了,你们倒没测过,灰袍老者闻言,更是面色铁青,说不出话来。
林焰没有乘胜追击。他点到即止,收了话头,转身离场。他知道,让暗影议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,这就够了——逼得越紧,反而会让那些人狗急跳墙,转而加快强夺的动作。他要的从来不是当众羞辱他们,而是拆掉他们那层冠冕堂皇的遮羞布,让暗影议会的图谋暴露在明处。
果不其然。散场后不过半日,希尔薇娅就递来消息:那两股势力在论证会上碰了钉子,已经放弃了的路子,开始暗中调集人手,准备对海底古城动手了。
林焰站在港城渡口的暮色里,望着内海深处那片沉沉的暗影,眉头皱起。海风带着咸腥的潮气拂过,吹动他的衣摆。他隐约觉得,这场拆穿只是把暗影议会从明面逼回了暗处,让那两股势力放弃了的路子,转而铤而走险。真正的争夺,才刚刚开始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沓勘测纸页,心里清楚地知道——他今日拆穿的只是一张伪证,可那座沉在海底的古城里,真正藏着的东西,恐怕远比他此刻所能想象的要凶险得多。
而在渡口另一端,一处不起眼的暗影里,一道缀着暗蓝色符文纹路的旧袍身影正静静立在暮色中,朝着圣辉城的方向望了许久。那人的衣摆上凝着细碎的盐晶,显然是刚从内海深处走来。那双深青色的眼睛,在渐沉的暮色里映着海面的冷光,久久没有移开。他方才也在会场外,远远听完了林焰那番拆穿——此刻,他望着林焰离去的背影,那双深青色的眼睛里,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,既像戒备,又像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审视的认可。
片刻后,那道身影收回目光,无声无息地隐入了夜色,像是从未来过。海风拂过那片空荡荡的岸线,只剩下几个浅浅的脚印,又很快被浪头抹平。
林焰没有察觉到那道目光。他正盯着海图上那片被自己反复描摹的古城遗址,在心里盘算着——暗影议会越是暴露了图谋,就越是会加快动作。留给他的时间,不多了。而他脑中那根关于海底古城锚点秘钥的因果链,正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。
而在他身后某处沉入夜色的岸线上,那件被两股势力觊觎了半日的秘钥,仍静静躺在内海深处那座沉没之城中,等着那个真正懂得替它看护归宿的人,找到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