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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6章 海雾最重那日,古城外缘的封印裂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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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二十日,海雾比往日更重。

浓白的雾从海面一直铺到岸边,把圣辉城的港口都吞进了一片模糊里。林焰在海底古城的外缘足足待了一整夜。他没有去追那支已经落进赛拉斯手里的秘钥,而是蹲在古城最外层那道被修补过的结界上,用微观粒子调控一点一点地着那些残留的痕迹。

暗影议会的人来过,深渊教团的人也来过。他们留下的不是脚印,而是一层极薄的、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魔力残渣——像一层覆盖在古城结界上的霜,只有在微观视角下才显出形状。林焰伸出手指,隔着一层精神力去描摹那些残渣的走向,把它们当作一张张没有署名的地图来读。

林焰把指尖贴上去,感受着那些残渣的纹路。他的精神力顺着那层霜痕一点点往下渗,像探针一样扫过每一道细纹,把它们的频率、走向、深浅在脑中一一比对。

果然是密钥共鸣。他低声说,但他们不是第一次用了。这个频率……是反复调试过的。有人专门研究过这座古城的结界结构,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蓄谋已久。

他抬起头,望向古城深处。诺亚·渊息站在那片残垣的阴影里,深青色的瞳仁里映着海雾,一动不动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可那根撑着身子的权杖,却比上次见到时更显得硌手了。一个守了秘钥几百年的人,此刻却像一座被掏空了的石碑,立在古城最深的阴影里。

你守了它几百年,林焰开口,也该知道,光靠守,是守不住的。

我知道。诺亚的声音低哑,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,可这世上想夺它的人太多,愿意为它拼命的,又太少。我见过太多人把性命搭在这把钥匙上,也见过太多人为了它把性命搭进去。守到最后,不是我不知道守不住——是我不知道该把它交给谁,才不算辜负。

那就换个法子。林焰站起身,与其等着他们一次次来撬,不如先把这扇门关上——让任何人都打不开。钥匙落在他们手里,他们撬不开;钥匙守在我们手里,我们也未必能一直守下去。既然如此,不如反过来,让它自己选择它该待的地方。

他刚要往古城深处走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那脚步声踏破海雾,带着一股紧迫,打破了古城边缘这片死一般的沉寂。

艾琳娜从海面踏下来,霜蓝长袍的下摆还滴着水,海雾在她发梢凝成一串细小的水珠。她手里攥着一卷封了火漆的密信,眼底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,连平素惯常挂在唇边那点从容也收了起来。

出事了。她说,不是古城这边。是维克多·寒霜。

林焰脚步一顿:维克多?

他家里出事了。艾琳娜把密信递给他,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,寒霜家族那个老账房,维尔·寒钤——前些天突然从府里失踪了。听说他带走了一本账册,里面有寒霜家族这几年跟暗影议会暗供冰系魔晶的全部记录。老侯爵过世后,这本账就压在账房手里,如今他带着它跑了,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也不知道他打算把它交给谁。

林焰展开密信,快速扫过。火漆的印戳还泛着暗红,信纸上的字迹潦草,显然是连夜赶出来的。维克多·寒霜,那个曾与他在学院里针锋相对、又在第7卷站队抉择里摇摆过的贵族青年,此刻正站在一个微妙的十字路口上——他家族这些年背地里跟暗影议会的勾当,正被那本账册一点点掀开。就像一扇封了多年的暗门,被一只手从里面推开了。

维尔·寒钤是什么人?林焰问,把密信折好。

寒霜家族的老账房,跟了老侯爵二十多年。艾琳娜说,他从小少爷维克多还没出生起就进了寒霜府,一步一步熬到账房管事的位置。他手里那本账册,既是暗影议会威胁维克多的筹码,也是唯一能让维克多摆脱这潭浑水的证据。问题是——他现在到底站在哪一边,没人知道。他带着账册失踪,既可能是要把它交给暗影议会邀功,也可能是要把它捅出来,让寒霜家族跟暗影议会划清界限。

他站在哪一边,林焰把密信折好,望着那片雾,取决于维克多怎么选。而不是他自己怎么选。账册是一把刀,拿刀的人固然重要,可真正决定刀往哪砍的,是那个握着刀柄做抉择的人。维尔·寒钤逃出来,说明他还没下定决心;可他带着账册逃,说明他已经动了背叛家族、背叛暗影议会的心。

他望向艾琳娜,又望向那片幽暗的海底古城:秘钥在赛拉斯手里,短时间他不会贸然动用,他得先弄明白它真正的用法。可维克多这件事,等不了。暗影议会不会让一个手里攥着账册的账房先生自由太久——他们找不到他,就会先下手为强,把他灭口,把账册毁掉。

你想怎么做?艾琳娜问。

先找到维尔·寒钤。林焰说,趁他还没被暗影议会灭口,把账册抢过来——或者,至少弄清楚他愿意把它交给谁。这本账,既是寒霜家族的把柄,也是暗影议会的软肋。谁先拿到它,谁就多一张牌。我们不能让这张牌落到暗影议会手里,也不能让它凭空消失。

维尔·寒钤蜷缩在圣辉城下城一间废弃磨坊的阁楼里,已经整整三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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