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我还没开口,诺亚的情报先泼来一盆冰水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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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焰。艾琳娜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,声音很轻,你信得过你自己吗?
林焰睁开眼,望向她。晨光落在她银色的发梢上,那双淡冰蓝的眼睛里,没有惊惶,没有催促,只有一种沉静得近乎笃定的注视。
你不是常说,艾琳娜望着他,这个世界是可知的,规律是可推导的,不存在解决不了的问题吗?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,现在,你遇到了一个你解决不了的问题——可你还没有真正试过,怎么就先想着要放弃了?你说来不及,可你又怎么知道,那个答案不在你还没走到的地方等着?
林焰怔住。他望着艾琳娜,喉间那句我不是要放弃堵在那里,半晌才滚出来,声音有些沙哑:我不是要放弃。我只是……第一次觉得,我可能真的会来不及。我可以重算一百遍,我可以推演一千遍,可锚点不会等我。它的衰退,不会因为我不睡觉就停下来。城里那些人——他们今日还排着队囤药、还挤在神殿里祈祷,他们不知道,自己能平安过日子的日子,可能真的不多了。
那就把来得及这三个字,艾琳娜说,目光落在他身上,当作你现在唯一要解决的事。你从前解决难题,靠的是把问题拆开,一步一步走到答案。那这一次,也一样——你先别想着整座锚点,先想着今天能迈出的那一步。至于城里那些人……你越是急着去向他们许诺来得及,越会被那句诺言压垮。你先顾好眼下这一步,才能替他们,争出那一步以外的日子。
那一夜,林焰没有再睡。
他坐在观测台上,望着头顶那片缀满繁星的夜空,把诺亚传来的锚点衰退数据,一遍遍地拆解、重算、推演。星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他摊开的纸上。他试着从每一个角度去想——修复锚点需要什么,稳定它需要什么,改造它又需要什么。他把那些数据在脑海里铺成一张图,一条条线交错延伸,找那些可能的交点。
可无论他怎么算,那个答案都指向同一个死结:锚点的修复,需要一种足以填补熵耗、稳定维度结构的能量。而那,恰恰是这个正在衰退的世界,最稀缺的东西。他越是深究,那个死结就越清晰——它不是靠一个人、一套方法就能解开的难题,而是需要整个文明一起抬起来、才能挪动的重负。
靠我一个人,绝对来不及。他喃喃,靠我手上这点资源,也绝对不够。
他停下笔,笔尖悬在纸上方,一滴墨落下去,洇开一小片。他望着那片星光,忽然想起了艾尔文的话:你要做的,不是急着成为谁的救世主。你只要,继续走你自己的路。
林焰的目光,渐渐从迷茫中沉淀下来。他望着那片星空,像想通了一件很久没想通的事。他想起了白天那些排队囤药的人,想起了神殿门口挤挤挨挨的身影。他们都在等一个能接住他们的人——可这个世界,从来就不该靠某一个救世主来兜底。救世主会累,会来不及,会倒下;可一个愿意把方法摊开、让所有人都能一起抬手的文明,不会。
我一个人不够,那就让所有人都来。他低声说,我不该再想着怎么一个人扛下这一切了。既然方法是对的,那我就该把它交出去——让全文明,一起为锚点想办法。我从前守着那些方法,是不想让它被滥用;可如今,要是连用都来不及,那守它又有什么意义?
他站起身,望向那片沉沉的夜空。那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,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在他心里荡开层层涟漪。他忽然明白,自己这一路走来,最大的力量从来不是一个人多能打、多聪明,而是他愿意把那套方法摊开,让所有人都能顺着它往上走。
锚点的倒计时,不是我一个人的倒计时。它是这个世界的倒计时。他说,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,所以,也不该由我一个人来扛。我一个人的力气不够,可这个文明有那么多人,那么多双手——只要他们愿意一起抬,就没有抬不起来的重负。
那一夜,林焰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不能再守着那些方法独自埋头苦干了。他要把锚点如何延续这个命题,像他以前公开那些施法原理一样,摊开给所有人看,让这个文明里每一个聪明人、每一个有识之士,都来为它出谋划策。他不信只有自己能想出答案,他信的是,当这个文明所有的聪明人都朝同一个方向使劲时,那道看似无解的死结,也未必没有松动的一天。
公开方法,让全文明共同参与。他望着那片星空,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重压之下终于松开的释然,这是我能想到的,唯一还来得及的路。也是唯一,不该由我一个人走完的路。
夜风从窗棂灌进来,吹动案上的纸页。林焰站在那片星光下,身形单薄,却像一根终于找到了方向的桅杆。他知道前方还有漫长的路,可至少今夜,他不再是一个人站在那片倒计时的阴影里发愁了——他已经想通了该往哪里走。他也知道,明天天亮以后,他要把这个消息、这套方法,摊开给所有人看,哪怕会撞上教廷的质疑、帝国的盘算,也要让这个文明,第一次真正为了自己的存续,一起抬起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