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突然取消的合同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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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一次是什么时候?”
林国平按着灰色信封,没有回答。
林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已经快九点。桌上的合同、回单和设备册还没收,信封里的函件却隔着薄纸露出一排红色日期章,最早一封距离首批交货只剩十一天。
“如果今天不看,我就把前面的资料全部封回去。”林川说,“但这封信里的事不会因此不存在。”
林国平手背上的青筋绷了片刻,终于把信封推到白布中央。
“原件不出这个门。”
“和刚才一样,每份先记来源,再拍照。”
信封里一共七份文件。最上面是恒远机械厂发给云盛实业的首批验收申请,日期在合同签订后的第七十九天。附件记录显示,两百套首批产品已有一百七十八套完成整机装配,剩余二十二套进入接线和老化测试,按计划可在十一天内全部完成。
同一天的传真发送回执显示三页全部送达。次日上午,云盛采购中心还回了一封盖章确认函,写明三日后派驻厂人员进行产线复核,并要求恒远提前准备抽检样品、原材料批次表和设备运行记录。
“他们确认过要来。”林川把传真号与合同上的总机号码对过,才将文件编号。
林国平盯着那枚章:“车间按他们的清单停了半天,把每一批料都重新贴了标。验收那天,没人来。”
第三份文件是恒远在当天傍晚发出的催询函。传真连续发送两次,第一次占线,第二次成功。林国平又用特快专递寄出纸质件,签收人姓何,工号与先前产能确认函上的采购联系人一致。
云盛直到五天后才回复。
回复里没有指出产品质量、交期、规格或恒远履约能力存在问题,只说“因上游项目整体调整,原定驻厂验收暂缓,后续安排另行通知”。
“暂缓以后呢?”林川问。
“生产不能停。”林国平声音发涩,“合同没解除,材料已经切了,十九个人是为这个单子招的。停一天,工资、利息、设备折旧都在走。”
恒远当天调整了排班,没有继续盲目赶工,却也不敢解散扩线团队。首批产品在第八十七天完成一百九十二套,另外八套因定制控制模块未到货,停在装配线上。
第四份函件,就在这一天送到。
《采购项目终止通知》。
云盛实业称上游园区项目投资计划发生变化,决定终止原采购项目,要求恒远立即停止生产,自行妥善处理已采购的原材料、在制品和新增设备。通知没有列明恒远任何违约事项,也没有附上上游项目取消文件。至于合同约定的实际投入补偿和违约责任,正文只写了八个字:另行协商,互不扩大损失。
林川把原合同翻到解除条款。采购方因自身商业计划调整取消订单,应补偿供货方已经发生且无法转用的合理投入,并按未履行部分支付违约金。云盛的通知没有引用这一条。
“您回函了吗?”
林国平从信封里抽出第五份文件:“当天回的。”
恒远要求云盛继续履约,或按合同清点定制物料、在制品和扩线投入后结算。函件后附清单,只列能够用发票和仓库记录证明的部分,没有把未来利润算进去。云盛签收,却没有再盖章回复。
之后的两次会面申请,一次被告知负责人出差,一次到了云盛办公楼才被前台告知采购项目组已经撤销。
“那一百九十二套呢?”母亲问。她明明经历过那些日子,说出口时仍像第一次问。
“控制柜按他们的园区图纸做的,接口、尺寸和程序都改过。”林国平说,“通用件拆下来只能按旧料卖,整机没人接。供应商的尾款还在后面。”
林川没有立刻说“毁约”。他把合同条款、终止通知、恒远回函和签收记录并排放好。现有文件至少可以确认,恒远已按约推进首批生产,云盛没有指出供货方违约,却以自身项目调整为由单方终止,并未按合同完成补偿结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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