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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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戳中了孙廷芳的痛处,工部年年喊穷,军械修造屡次延期,根子就在户部拨银不足。
而户部银子,一大块本该从两淮盐税里出。
孙廷芳嘴角抽了两抽,笏板捏得咯咯响,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半句:
“这……工部之事,与本案无关……”
“工部之事与本案无关?”
沈昭抬头看他,语气轻快。
“孙大人方才问草民明日查谁,草民不过是照您的法子,也问一句明日的军械银子从哪儿来。孙大人自己都答不上来,怎么反过来问草民呢?”
孙廷芳被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噎得半天没说出话,最后重重一哼,别过脸去。
叶守正却没急着退回去,目光转向钱汝明,眼神一眯。
“陛下,臣以为沈昭方才所言有理。”
“长史是否背主,得审了才知道。若钱大人觉得三司会审会冤枉了二殿下,那钱大人不妨自请监审,亲自盯着,也好还殿下清白。”
钱汝明脸色骤变。
自请监审?
真去监审,审出有问题,二皇子饶不了他。
审不出问题,满朝文武又说他偏袒。
叶守正这一军,将得他进退两难,连退路都堵得干干净净。
钱汝明张了张嘴,愣是不敢出声,最后只能低下头,假装整理朝服袖口。
偏殿柱子后头,孙主事拿胳膊肘撞了撞张主事:“看见没?叶御史这招才叫杀人不见血。钱侍郎要是敢接自请监审,明天二皇子就能把他撵出府门;他要不接,满殿都看着他心虚。”
张主事缩着脖子,一脸后怕。
“这朝堂上说话,比我们工部算料还费脑子。”
二皇子跪在原地,眼皮一跳。
钱汝明要真被逼着监审,不管审出什么结果,他这个主子都摘不干净,左右都是他吃亏。
他咬了咬牙,到底没敢替钱汝明说话,选择了偃旗息鼓,暂且明哲保身。
沈昭余光扫了叶守正一眼。
他已经退回班列,面色如常,只是嘴角微翘,刚好被沈昭逮个正着。
老头迎上沈昭目光,立刻嘴角收了,板回那张惯常的冷脸,还煞有介事地整了整朝服前襟。
很快,大殿两侧的朝臣窃窃私语声如沸水般翻腾开来。
“怪不得两淮盐引烂成了筛子,根子竟烂在皇子府邸里……”
“沈家这小子字字诛心,每刀都往死穴上捅啊!”
“嘘,小点声,且看二殿下如何辩解。”
果然。
下一刻李景琛猛地抬头,眼眶泛红。
“父皇!长史收受供奉,儿臣治下不严,难辞其咎!但这绝非儿臣指使!定是有人偷盗签押在外招摇撞骗,故意构陷儿臣,儿臣冤枉啊!”
他说到“冤枉”两字时,还拿拳头捶了下自己胸口,咚咚响了两声,诚意十足。
沈昭心里一凛,这位二皇子果然不是草包,死到临头还能反咬一口。
沈昭当即叩首,朗声道:“殿下既然口口声声称冤,大理寺公堂之上自有分晓!草民奏请陛下,立刻降旨宣皇子府长史刘敏中当堂受审!”
“若他是清白的,三司自会还殿下一个公道;若此人真做了背主构陷之事,三司也能替殿下清理门户!”
二皇子喉头一堵,一口逆血几乎涌上喉咙。
审长史?
若刘敏中扛不住严刑逼供,他满盘皆输。
若刘敏中咬死不认,他这个主子也彻底坐实了“纵奴乱法”的昏聩失察之罪!
当真是进退两难!
二皇子抿着嘴跪在原地,嘴眼神往旁边飘了一瞬,像是在找什么人。
可方才还替他说话的钱汝明已缩回班列默不吭声了,那个白胡子老御史也假装在整理笏板,连孙廷芳都把脸别了过去。
显然,大势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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