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那我明天再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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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毛的岩兔叼来一串红灵果,茸角小鹿把最嫩的草叶拱到他脚边。
连那只平时懒得挪窝的老龟都探出脑袋,嘴里衔着颗夜明珠,往他跟前推了推。
雪绒维持着半化形的模样。
个子只到成人腰腹,蓬松厚实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扫着积雪,扫出一道道弧线。
一对毛茸茸的长耳朵支棱在头顶,赤着脚踩在皑皑白雪上,脚趾头冻得粉红,自己却一点都不觉得冷。
他正忙着把灵果按大小个排成一溜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这颗最大的给瓷瓷,这颗甜的我尝过了,给冷雪,这颗……这颗有点歪,我自己吃。”
听见脚步声,他猛地转头,耳朵跟着甩了个圈。
一眼看见缓步走来的冷雪,眼睛噌地亮了,亮得像雪地里搁了两颗琥珀珠子。
兴冲冲撒腿朝她奔过来,积雪被小脚踩出一串浅浅坑印,尾巴在身后甩成一道蓬松的波浪。
“冷雪冷雪!你回来啦!”他还没把话说利索,是清清脆脆的少年正太音,学着平日里冷雪唤人的语气。
仰着小脸,满眼期待,俩耳朵尖都往前倾,“瓷瓷呢?瓷瓷怎么没一起?”
冷雪垂眸看向他。
眼底没有往日的柔和,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疏离,眼白里还带着没褪净的血丝。
嘴角动了动,没扯出笑。她声音很轻,听不出情绪:“她还在特训。”
“特训?”雪绒耳朵微微歪了歪,一只耳朵耷下去,一只还支棱着。
他往前凑了小半步,鼻尖抽动两下,忽然皱起眉头:“你身上有血味儿。好多血。你受伤啦?”
“没。”冷雪侧了侧身,把刀往背后挪了挪。
雪绒追着看,踮起脚:“那怎么这么浓?比上次打猎还浓。”
“你是不是又一个人去打坏人了?怎么不叫我?我尾巴可厉害了,一扫一大片!”
“雪绒。”冷雪打断他。
他立马闭嘴,耳朵往后贴了贴。
“特训要好久吗?我们能不能去找她玩?”他又忍不住,声音小了一点,还是仰着脸。
“我摘了很甜的红灵果,最大的这颗,专门给瓷瓷留的。你闻闻,可香了。”
他把果子举高高,往冷雪鼻子底下凑。
“不行。”冷雪淡淡回绝。两个字,不带拐弯。
雪绒手缩回去一半,又举起来:“那……那你吃?这颗给你?”
“我回来,是要闭关。”冷雪没接果子。
视线越过他,落在远处木屋上,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,“接下来一段时间,没事不要来打扰我。”
“闭关?”雪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舌头差点打结。
他不懂闭关是什么意思,但“不要来打扰”他听懂了。
耳朵彻底耷拉下去,贴在脑袋两边。
“可是!”他张了张嘴。
冷雪侧身越过他,衣摆擦过他举着果子的手。
径直走向林中那间木屋。
推门,进去,木门轻阖,咔嗒一声,门栓落下的动静不大,但听得清清楚楚。隔绝了里外。
雪绒停在原地。奔跑扬起的雪沫慢慢落回地面,有几粒飘到他鼻尖上,他也没伸手去擦。
他举着捧着灵果的小手僵在半空,圆溜溜的眼睛一点点懵住。先是不解,歪头看门。
然后委屈,嘴角往下撇,撇成个小八字。
蓬松的尾巴也停住摆动,慢慢耷拉下去,尾尖戳进雪里。
身后岩兔凑过来,拿脑袋蹭他小腿。
小鹿伸脖子拱他后背,老龟慢吞吞爬过来,用壳碰了碰他脚后跟。
一群灵兽叽叽喳喳低低呜咽,像在问怎么了。
雪绒小声嘟囔:“怎么不让去找瓷瓷……”吸了吸鼻子,鼻尖冻得红通通的,“冷雪好像不开心。”
他又站了会儿,抱着灵果,站在漫天落雪里,望着紧闭的房门。
雪落在他耳朵上,积了薄薄一层白。
他抖了抖耳朵,没挪步。
低头看看手里的红灵果,最大那颗,表皮光溜溜的,还带着他怀里捂出来的温度。
“那我放门口。”他忽然说,像跟自己商量,“放门口她出来就能看见。”
小心翼翼走过去,把果子搁在门槛旁边的石阶上,摆正。
退后两步,看看,又上前把果子转了个方向,把最红的那面朝外。
“冷雪!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贴着门缝往里钻,“果子放门口了。你记得吃。”
门里没动静。
他又站了一会儿。尾巴垂着,耳朵耷着,赤脚踩在雪里,脚趾头缩了缩。
“那我明天再来。”他对着门板说,声音闷闷的,“明天……明天你不闭关了吧?”
还是没回应。老龟爬过来咬他裤脚,往林子里拽。
他一步三回头,被灵兽群簇拥着往回走,嘴里还在念叨:“瓷瓷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……特训是什么好吃的吗?比红灵果还甜?”
雪地上,门槛边,那颗红灵果安安静静搁着。
雪沫子飘过来,在果子旁边积了一小圈白。
木屋里,冷雪靠着门板坐在地上,长刀横在膝上,手搭在刀柄,指尖一点点收紧。她闭着眼。
听见门外那句“明天再来”,睫毛颤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