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8章 巫医归乡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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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阁主。”影卫队长走到她身边,低声禀报,“都安排妥了。沿途驿站已经打过招呼,会提供食宿。另外,苏媚派了三个眼线暗中跟随,以防有人对南疆人不利。”
沈青瑶点头:“做得周到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影卫队长迟疑了一下,“战王刚才派人传话,说他在城楼上等您。”
沈青瑶抬眼,果然看见南门城楼的垛口后,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玄色常服,空荡荡的左袖,即便隔着这么远,她也能认出那道笔直的脊梁。
她对影卫队长吩咐几句,转身走向城门。
登上城楼的石阶又陡又长,沈青瑶走到一半时,听见身后传来马车启动的声音——轱辘碾过石板,马蹄得得,渐渐远去。她没回头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萧煜果然在城楼上。他背对着她,靠着栏杆往远处看,眼睛追着那三辆越走越远的马车。晨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头发,也带来他身上的药草香——是她给的护心丹的味儿。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,眼神温柔:“都安排好了?”
“嗯。”沈青瑶走到他身侧,也望向远方。马车已经变成三个小黑点,在官道上缓缓移动,身后扬起淡淡的尘土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萧煜说,“恩威并施,既给了活路,也立了规矩。南疆从此会成为大靖最稳固的屏障。”
沈青瑶没接话,只是静静看着那三个黑点消失在路尽头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轻声说:“我只是觉得……他们不该就这么死了。”
萧煜侧头看她。
“毕竟太子造的孽,不该让这些无辜的南疆人来背。”沈青瑶继续说,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,“他们已经失去太多亲人,没了家,如果连回家的路都不给,那大靖与太子又有何异?”
萧煜沉默了会儿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掌心暖乎乎的,带着常年握戟磨出的厚茧,动作却轻得很。
“青瑶啊,你就是这样。面上看着硬邦邦的,心里却比谁都软乎。”
沈青瑶想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我不是心软。”她辩解,“我只是……知道失去的滋味有多疼。”
她想起靖安王府被抄的那天,想起爹娘没了后流浪街头的日子,想起冰湖那钻心的冷。正因为知道失去有多疼,她才舍不得让别人也受这份罪。
萧煜没说话,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两人并肩站在城楼上,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,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远处运河工地的号子声隐约传来,一声接一声,透着股劲儿。京城在晨光里醒了,炊烟慢慢升起来,市集的人越来越吵。南边官道上,三辆马车载着二十七个南疆人,正慢慢往家的方向走。
一边在盖房子修路,一边在回家。
都是新的开始。
萧煜忽然开口:“等运河通了,咱们去南疆看看呗。看看他们重建的部落,看看阿洛那小丫头长多大了。”
沈青瑶侧头看他,见他眼中满是认真的神色,不禁笑了:“好。”
萧煜从怀里摸出个东西——又是一只草编小兔子,比上次那只编得精致些,耳朵也对称了:“昨晚又练了练,这只好看点。”
沈青瑶接过小兔子,指尖蹭过软乎乎的草叶。晨光里,草叶透着青生生的光,那两颗小黑曜石眼睛亮闪闪的,像在对她笑似的。
“嗯,好看。”她说。
萧煜也笑了,那道刀疤在晨光里软下来,像道温柔的印子。
城楼下早市人声鼎沸,运河工地的号子声顺着风飘上来,南边官道上的马车早已不见踪影。新的一天,新的路,新的盼头,都在这个洒满晨光的清晨,悄悄铺展开来。
沈青瑶攥紧手里的草编兔子,望着远处天地相接处缓缓升起的太阳,忽然心有所感——
这万里山河,终究是值得我们拼尽全力去守护的。
因为有回家的人,有等着他们的家,还有像阿洛那样含着糖、忍着疼、却依然肯笑的孩子。
而这些,就是她和萧煜、和影阁、和所有还在努力的人,拼了命要守护的东西。
她深吸一口气,晨风灌进胸口,带着泥土、青草和远处田野的清香。
“走吧。运河工地还有一堆事儿要办呢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城楼。影子在石阶上拉长、缩短,慢慢融进京城清晨的烟火气里。远处,南疆的山正沐浴着阳光,等着游子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