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0章 秦骁初显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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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刚过,北境的春天来得迟。
都二月初了,营房外头那几棵老榆树还是光秃秃的,枝桠像干瘦的手指,直愣愣地戳着灰白的天。风倒是软了些,不再像刀子一样割脸,但裹着戈壁滩上的沙尘吹过来,打在营帐上还是沙沙响,像春蚕在啃桑叶。
秦骁五岁生日这天,秦峰特意没去校场。
他从箱底翻出把特制的小弓——弓身是紫杉木的,弓弦是牛筋的,比寻常的弓短了三分之一,轻了三分之一,是去年秦骁四岁时,他托石矶做的。弓做得了,一直没给,想着等孩子再大点,手上有点力气了再说。
可昨晚墨影说了句:“骁儿昨儿偷偷摸你的弓,差点被弓弦崩了手。”
秦峰这才决定,该教了。
一大早,秦骁就被从被窝里拎出来。小家伙睡得迷迷瞪瞪,揉着眼睛,看见秦峰手里的弓,立马精神了:“爹!给我的?”
“给你的。”秦峰把弓递过去,“试试,拉不拉得开。”
秦骁接过,小手攥住弓身,另一只手去够弓弦。弓弦绷得紧,他使了吃奶的劲儿,脸憋得通红,才拉开一小半。
“用腰力。”秦峰蹲下身,握住他的手,“别光用手臂,腰往后沉,肩膀放松……”
他教得很耐心,一点一点纠正姿势。秦骁学得也认真,抿着小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,照着爹的话一遍遍试。拉到第五次时,弓终于被拉满了,虽然只维持了一瞬,但弓弦震动的嗡鸣声,在小家伙听来,简直比过年放的炮仗还响。
“爹!我拉开了!”秦骁兴奋得小脸发光。
“嗯,拉开了。”秦峰拍拍他的头,“走,去试试箭。”
爷俩出了营帐,外头天刚蒙蒙亮。营地静悄悄的,只有几个早起的士兵在井边打水,水桶轱辘吱呀呀地响。秦峰领着秦骁走到营房后头那片空地——那是平时士兵们练箭的地方,立着一排草靶子,靶心已经千疮百孔了。
秦峰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特制的短箭,箭头是钝的,箭尾粘了白羽毛。他递给秦骁:“瞄准,别慌。”
秦骁接过箭,搭上弓弦,深吸一口气,拉开弓——这次比刚才顺了些,虽然还是有些抖,但弓总算张开了。他眯起一只眼,盯着三十步外的草靶,小嘴抿成一条线。
箭离弦。
“嗖”的一声,箭飞出去,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,然后……偏了。擦着草靶的边飞过去,扎进后头的土坡里,箭羽还在颤。
秦骁的小脸垮下来。
“没事。”秦峰拍拍他的肩,“第一箭,能上靶就不错了。再来。”
第二箭,又偏了。
第三箭,还是偏。
到第四箭时,秦骁的眼睛红了,不是哭,是急的。他咬着嘴唇,拉弓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在微微发抖。
秦峰没说话,只是走到他身后,大手覆在他握弓的小手上。
“记住三点。”他在秦骁耳边说,“第一,呼吸要稳。吸气时拉弓,呼气时放箭。第二,眼睛要看靶心,别看箭。第三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些:“心里别想着‘一定要中’,想着‘这一箭,是为了保护谁’。”
秦骁愣了愣,抬头看他:“保护……谁?”
“保护你想保护的人。”秦峰放开手,“比如你娘,比如你沈姨,比如那些在学堂里念书的孩子,比如这北境千千万万的老百姓。你握着弓,不是为了射中靶子,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,射穿敌人的喉咙。”
这话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,可能太深了。但秦骁听得很认真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,像是在努力理解。
他重新搭箭,拉弓。这次他没急着放,而是闭上了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神不一样了——不再是那种急于求成的焦躁,而是一种沉静,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。
箭离弦。
“噗”一声闷响,箭扎进了草靶。虽然没中靶心,但实实在在地钉在了靶子上,箭尾的白羽毛在晨风里轻轻颤动。
秦骁愣了愣,随即跳起来:“爹!我中了!”
秦峰笑了,揉揉他的头:“好小子。”
这时,墨影端着早饭过来了。她看见草靶上那支箭,也笑了:“哟,咱们骁儿能上靶了?”
“娘!我射中的!”秦骁跑过去,抱着她的腿,“爹教我的,说要想着保护谁!”
墨影蹲下身,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:“那你告诉娘,你想保护谁?”
秦骁歪着头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保护娘,保护爹,保护沈姨和萧叔,保护学堂里那些没爹没娘的孩子……”他掰着手指头数,数到最后,眼睛亮了,“还有!我要当比沈姨更厉害的暗卫!保护天下所有人!”
墨影和秦峰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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